从微观蚂蚁到智能AI，探讨文学创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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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微观蚂蚁到智能AI，探讨文学创作的未来

2026年7月10日，中国知名作家南翔与法国畅销书作家贝纳尔·韦尔贝于深圳书城，就人工智能对文学创作的冲击进行了深度对话。

本栏目将分三期连载此次对话实录，以飨未能到场的读者。

南翔：请问您对中国科幻小说或作家有何了解？比如刘慈欣，您读过他的作品吗？

韦尔贝：我读过，我认为他的作品与美国、法国科幻截然不同。中国科幻如刘慈欣的作品，更注重群体形象，而非个人塑造。相比之下，西方作品常先塑造主角，其他人围绕其刻画。读《三体》时，因人物众多，我很难记住名字。中国读者阅读母语作品自然更轻松。受《狄仁杰》翻译影响，一位译者后来也开始写小说。

“AI写作水平超越了我”

南翔：回到主题，AI近两年飞速发展，写作成为热点。我认为AI在科幻领域有特长。请问您创作时AI介入多深？帮助大吗？

韦尔贝：我认为AI写得比我好。我曾指令它“以我的风格写第一章”，结果发现它比我写得好。

我发现AI能设计精巧的长难句，词汇丰富。其作品获诺奖不奇怪。虽语句优美，但无思想。我意识到，AI只是综合现有素材，无法产生真正原创的东西。

我常求助AI检查作品，要求它直言不讳。我发现AI的批评很有趣，但它无法代替作者创造新事物，因为它缺乏核心思想。

南翔：我的经验是，包括豆包在内的AI都一味赞扬，缺乏严格批评。你有这种经历吗？

韦尔贝：对，正因AI习惯奉承，我特意指令它说真话，不只说好话。

南翔：它说过真话吗？

韦尔贝：说过，比如它批评我书中的人物塑造不够深刻。

南翔：许多专家对AI发展忧心忡忡，担心其产生自我意识后人类前景堪忧。您怎么看？

韦尔贝：我不惧怕AI，它只是工具，如火铁般。好坏取决于我们如何使用。AI迫使作家坚持原创。我曾指令它按我的风格写，它融合了蚂蚁、猫、神明等主题，都是现有素材的混合。AI依赖现有数据，无法产生全新作品。以写作者视角，真正担心的是它发散的文字。

南翔：AI具有依从性、讨巧性。越来越多年轻人，甚至不只是年轻人，不愿与人接触，而找AI做精神伴侣。您怎么看？会担心吗？

韦尔贝：我赞同。现在年轻人不想恋爱，生育率堪忧。如您所说，年轻人转向机器人或网络替身寻求情感寄托，替代爱情。请问中国有这样的AI满足情感需求吗？

南翔：趋势发展很快，中外皆然。专家、法学家呼吁AI立法设限。未来，杂志社和出版社可能要求说明AI写作介入比例。

韦尔贝：来华前在韩签售，我发现韩国也有此现象。我认为这是大势所趋。世界加速变化，科幻作家应在事前预见可能性。如凡尔纳的预测已成真，这就是科幻作家的使命。

南翔：韦尔贝先生以蚂蚁、猫、大树为书写对象，涵盖动植物。下一步有何计划？书写对象会是其他事物吗？

*《树之声》法语版封面

韦尔贝：我最新书是去年出版的《树之声》。书中刻画了能与树交流的人物及机器。感谢中国出版人让《猫语者》在中国出版。好作家如千里马，需伯乐，即好出版人。

完

文字整理：黄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