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岁月中的并肩身影,蕴藏着哪些令人动容的深情?
在硝烟弥漫的岁月中,许多革命志士与爱人留下了宝贵的合影。
这些照片,质朴而简约,却定格了革命先驱相互扶持、并肩战斗的珍贵时刻。
那些同行的身影,既是亲人、爱人,也是革命的伙伴。
革命岁月里的爱情究竟是何模样?
此刻,让我们透过革命者留存的照片,探寻其中的答案。
“秋之白华”,是革命爱情的一段佳话。它讲述的是中国共产党早期主要领导人之一瞿秋白,与其夫人杨之华之间的故事。
瞿秋白从德国返回莫斯科时与夫人杨之华及女儿瞿独伊合影(资料照片)。新华社发
瞿秋白与杨之华在上海大学相识,因为志向相投、互相倾慕,1924年11月,二人在上海结为夫妻。
婚后,瞿秋白赠予杨之华一枚金别针作为结婚信物,上面有他亲自镌刻的“赠我生命的伴侣”七字。这枚金别针此后一直陪伴杨之华走完一生。
瞿秋白还特意刻了一枚印章,印文是将两人名字交织而成的“秋之白华”,寓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四个字成为二人心意相通的写照与标志。
婚后十年间,二人时而相聚、时而分离,却始终为中国革命同舟共济、奋勇向前。
瞿秋白(资料照片)。新华社发
瞿秋白与杨之华感情极为深厚,他们的爱情炽热、厚重而深沉。
翻阅瞿秋白致杨之华的书信,处处可见如此深情的表达:
“我生命之中只有你是我的伴侣——我的生命的伴侣。”
“我只是惦念着你的病,只是惦念着,你的信里总是不说得详尽。害得我天天做梦,梦见你是病的,你是病着……”
我只是想着你,想着你的心——这是何等甜蜜和沉醉。我的爱是日益的增长着,像火山的喷烈。
这些发自肺腑的信件,字里行间不仅有思念,更有对彼此健康、学业与工作的关切。他们的情感,始终植根于共同的信念与事业之中。
瞿秋白在信中对杨之华说:“你准备着自己的才力,要在世界革命及中国革命之中尽我俩的力量,要保重你的身体。我想,如果,我俩都凑着自己能力的范围,自己精力的范围,做一定的工作,准备着某种工作能力,自己固然可以胜任而愉快,对于工作也有益处。”
1935年2月,红军长征后留守苏区、身染重病的瞿秋白奉命从瑞金转移至上海从事革命工作,在向闽西突围时不幸在长汀梅迳村被捕。
同年6月18日,瞿秋白遭国民党枪杀,牺牲时年仅36岁,“秋之白华”这段佳话永远定格为绝响。
2021年3月28日,人们在福建省龙岩市长汀县瞻仰瞿秋白烈士纪念碑(无人机照片)。新华社记者 姜克红 摄
1928年2月6日,周文雍与在革命斗争中萌生爱情的陈铁军一道,在广州东郊的红花岗刑场举行了悲壮的婚礼,从容赴死。这是革命年代高尚爱情的典型代表。
周文雍(左)和陈铁军临刑前的留影(资料照片)。新华社发
陈铁军,原名陈燮军,广东佛山人,求学期间,为追求进步,铁心跟着共产党走,她将原名燮军改为铁军,并于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周文雍,广东开平人,1905年出生,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中共广东区委工委委员、广州工人纠察队总队长、中共广州市委组织部部长兼市委工委书记等职务。
1927年8月,陈铁军接受组织安排,与周文雍假扮夫妻,在广州租了一间房屋,建立党的秘密机关,开展革命活动,为广州起义做准备。
1927年11月1日,周文雍率领数千工人包围汪精卫公馆,要求释放被捕工人。在请愿示威游行中,周文雍被捕入狱。广东省委随即成立营救小组,陈铁军直接参与筹划和营救行动,并顺利将周文雍从监狱中救出。
在共同的革命工作和营救行动中,二人的感情日益深厚。
由于敌我力量悬殊,广州起义最终失败,周文雍与陈铁军撤退至香港。
1928年初,周文雍再次按照组织部署,与陈铁军扮成夫妻返回广州,重建党的机关。因叛徒告密,周文雍与陈铁军同时被敌人抓捕。
在狱中,敌人施加了“吊飞机”“老虎凳”等酷刑,但周文雍和陈铁军始终坚贞不屈,没有泄露党组织的任何机密。
在牢房里,周文雍在墙壁上写下豪迈诗篇:“头可断,肢可折,革命精神不可灭。壮士头颅为党落,好汉身躯为群裂。”
被押赴刑场前,周文雍提出一个请求:与陈铁军拍一张合影。照片中,二人立于牢门前,神态从容,视死如归。
在被押往刑场的途中,二人高呼“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行刑前,他们决定将深藏心底的爱情公之于众,并庄严宣告结婚。
刑场上,二人并肩屹立,英勇就义。刑场成为礼堂,反动派的枪声成为他们结婚的礼炮。
2014年4月5日,广州各界干部群众在广州起义烈士纪念碑前参加祭奠活动。新华社记者 刘大伟 摄
“志兰亲爱的”,这是从1940年到1942年写的11封家信中,左权对妻子刘志兰最常用的称呼。
1940年8月,左权送夫人刘志兰赴延安学习,夫妻分别时与怀中的女儿左太北合影。新华社发
左权,八路军高级将领,参与指挥了百团大战、黄崖洞保卫战等战役。
妻子刘志兰,193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过“一二·九”运动,1939年2月来到山西前线,在中共中央北方局妇女委员会工作。
二人相识于1939年早春,介绍人是朱德。第二年5月,他们诞下一个女儿,彭德怀为她取名“太北”。
女儿出生后,一家三口度过了一段温馨的时光。然而,战争愈发残酷,日军疯狂进攻太行山革命根据地,八路军总部频繁转移,家属随同活动多有不便。1940年8月30日,左权不得不将妻子和女儿送往延安,分别之前,三人拍了一张合影,当时女儿尚不满百日。
谁也没有料到,这次分别竟是刘志兰母女与丈夫、父亲的永别。
左权(资料照片)。新华社发
妻子和女儿平安抵达延安后,他开始给妻子写信,直至21个月后牺牲,他一共给妻子写了12封信,其中一封遗失,保留下11封,共1.6万字。频繁战事中,左权用一封封家书寄托着对家人的牵挂。
他的每封家书都用较大篇幅问候妻子和女儿,或表达思念,或表达关切,可谓细致入微。
左权将军部分家书。新华社发(于杨 摄)
1941年,太行山战事稍缓,官兵们在院子里种了许多花。9月,花开得正盛,左权在信中告诉妻子,“每次打开门帘,见到各种花的时候,就想着我的兰,我最亲爱的兰。”
那一刻,是爱,让这位久经沙场的抗日虎将流露出内心深处的温润与柔情。
1942年5月22日,前一封信刚刚发出半个月,一位叫江明的同志因事去延安,左权又给妻子写了两页纸,信中写道:“志兰!亲爱的,别时容易见时难。分离廿一个月了,何日相聚,念念、念念。”
这位胸中装着千军万马、筹谋抗日大计的将军,一直默默数着日子盼望一家团聚。
3天后,为突破日军重兵包围,左权不幸牺牲,年仅37岁,他是抗战中八路军牺牲的职位最高的指挥员。
信,最终送到了妻子手上,可团聚的日子,左权却再也等不到了。
2021年4月1日,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农林路小学学生在晋冀鲁豫烈士陵园向左权将军墓献花。新华社记者 王晓 摄
1941年起,彭雪枫以笔墨传情,在硝烟弥漫的抗日战场上,他写下87封“情书”,把他对妻子林颖的真挚情感、对党和人民的博大情怀,定格在字里行间。
1941年9月24日,彭雪枫与林颖在淮北结为伉俪。新华社发
彭雪枫,中国工农红军和新四军杰出的指挥员。在攻打娄山关的战斗中,他展现了出色的军事才华。
1941年,经淮北区党委副书记刘子久和淮北行政公署主任刘瑞龙的介绍,彭雪枫鼓起勇气,给以前曾见过一面的林颖写了第一封信。就这样,二人书信往来确立了恋爱关系。
1941年9月24日,二人在半城成婚。当时条件艰苦,他们的婚房里除了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写字桌之外,别无他物。婚后第三天,林颖就返回淮宝县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了。
彭雪枫和林颖一个在湖西,一个在湖东,二人相处的时光极为有限。只有在星期六时,林颖才过来相聚。
黄昏,二人常漫步在洪泽湖边大王庄村外。春去秋来,这里的田间小路,布满了二人爱的足迹。
婚后,彭雪枫送给林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是一本崭新的《斯大林传》。在扉页上,他这样写道:“我们忠诚坦白之对于爱,一如我们忠诚坦白之对于党!”
因为不能时常相伴,彭雪枫就通过写信表达爱意,用文字和妻子分享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彭雪枫在阵地前察看敌情(资料照片)。新华社发
短短3年时间里,彭雪枫一共给林颖写了87封书信。
“数日以来,月色如画,惟少一月下谈心的你,可谓辜负良夜太甚!此情此景此事,何日才能到来呢?”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三个整月了,日子过得真快!然而一起相处,还不到一个星期……大时代里的青年,革命夫妇,是不足为怪的,这是你常以此来劝勉我的话,我不会忘记!”
“我俩是为了党的事业,为了革命的伟大的爱!相互帮助,相互鼓励,相互安慰,使我们的事业更前进些,更收获大些,这应当是我们的神圣的目标,有了你,我足以自豪了!”
“十几天以来,我们过的是昼伏夜出的生活……我现在是在这个荒山之中的一个荒村里给你写信,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到处是敌寇的烽烟……你到底是在淮宝或淮南呢?我不知道,简直无法知道,我默默地为你祝福!”
彭雪枫(资料照片)。新华社发
这87封战地家书,语言炽热,情感真挚,体现了彭雪枫的家国情怀。在紧张的革命工作中,阅读丈夫写的这些信件,想必是林颖一天当中最惬意的时光。
不幸的是,1944年9月11日,彭雪枫在指挥河南夏邑八里庄战斗时,被流弹击中,壮烈牺牲,时年37岁。
为了不影响部队的士气,也为了保护当时已身怀六甲的林颖,彭雪枫阵亡的噩耗一直秘而不宣,前方仍以彭雪枫的名义给林颖发电报报平安。直到1945年1月24日,消息才公之于众。
彭雪枫永远离开了。他再也无法写下第88封信,但他字里行间的爱与信仰,从未离开。
彭雪枫与妻子林颖(资料照片)。新华社发
七夕,在这常被视为表达爱意的日子,再看这些革命年代的合照,我们仍能感受到那份沉静而坚定的浪漫。
最深沉的相守,不只在花前月下,更在风雨同路、生死与共。
愿我们都能珍惜身边人,在平凡日子里相互扶持,彼此守候。
我们更应铭记,正是这些革命先辈的牺牲与坚守,才换来了今天的和平岁月,他们值得我们永远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