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千年辽构再迎客:阁院寺17年后恢复常态开放

发布时间:2026-05-06 22:10来源:新华网阅读:4

新华社石家庄5月6日电 题:千年辽构再迎客:阁院寺17年后恢复常态开放

新华社记者李凤双、苏凯洋

刚刚过去的“五一”假期,位于太行深山的河北涞源县城格外热闹——时隔17年,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阁院寺正式回归常态化开放。

业内普遍认为,阁院寺主体建筑文殊殿建于辽应历十六年(公元966年),是我国现存“八大辽构”里年代最早的一座。此前,这座千年古刹因修缮等工作未能长期保持常态开放。

“我们在守护文物安全的基础上,推出了更科学、更规范的游览管理方案,让古建筑真正‘活’起来、‘火’起来。”涞源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党组成员郝鑫表示,“五一”期间,阁院寺共接待游客5000余人次,成为涞源文旅的一张新名片。

“五一”假期,游客们在阁院寺游览。(受访者供图)

走进寺院,沧桑古意迎面而来。

阁院寺自南向北依次分布天王殿、文殊殿、藏经楼,其中天王殿、藏经楼为明代建筑,而位居中轴的文殊殿格外古朴庄重。殿前两株千年古松,默默见证了岁月更替。

“五一”假期,工作人员每天安排6场免费讲解,涞源县文物保管所原所长安志敏就是讲解员之一。

1997年退伍后安志敏在此工作,直至退休。多年来,他长期接待高校师生和专家学者,始终坚持跟随学习、虚心请教……久而久之,从“门外汉”逐渐成长为“土专家”。

“五一”假期,涞源县文物保管所原所长安志敏在阁院寺为游客们讲解。(受访者供图)

“从寺内留存的石碑以及清光绪《广昌县志》(涞源旧称广昌)记载来看,阁院寺在汉代初建,唐代曾进行重修。”安志敏向游客介绍,这样一座千年古建能够辗转留存并不容易,值得我们进一步保护、研究和宣传。

文殊殿拥有中国古建典型的大屋顶,出檐深远、斗拱雄健,远望仿佛雄鹰振翅高飞,正与《诗经》所言“如鸟斯革,如翚斯飞”相合。建筑史学家莫宗江曾评价,辽代工匠在斗拱结构上的运用已达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境界,文殊殿便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雄浑的背后,另有层层精巧心思。

殿前常能看到这样一幕:一些游客并不急着进入殿内,而是停在窗前细细端详。“这里保留着辽、元、明、清等多朝的窗棂,简直像一座‘古代窗棂博物馆’。”北京游客王继宇感慨说,“若不深入辨识,真难想象学问竟如此深厚。”

安志敏介绍,古代木结构建筑的门窗易损且难以长期保存。文殊殿的窗棂在多次破损与更换后,逐步形成了不同朝代窗棂共存的独特格局。

阁院寺文殊殿的窗棂。新华社记者苏凯洋 摄

推开殿门,立刻感到空间开阔。《涞源县志》记载,文殊殿面阔三间、进深三间,整体为规整正形,边长16米。“这么大的建筑,内部居然只靠四根柱子?”游客梁奕的一句话,问出了不少人的疑惑。

安志敏耐心解释:“文殊殿采用辽代建筑常见的‘减柱造’做法,原本只有两根立柱,用以优化殿内空间;另外两根柱子则是在后续保护修缮中为稳固建筑而增设。千余年来,文殊殿没有发生大的拆换式修理,仍较好保存辽构风貌。天津大学、北京大学的研究团队测定:原有两根柱子为唐代木料,沿用至今。”

正午时分,游客热情不减。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殿内,照亮墙壁上被黄泥覆盖的壁画,让人不由得驻足停留。

文殊殿东、西、北三面墙壁上有大幅壁画,大多已被黄泥遮盖,只有北墙东侧保留了一处裸露面积相对较大之处。通过可见线条仍显流畅生动,可判断采用了“沥粉贴金”的工艺,尽显唐代遗风。

文殊殿内裸露出来的部分壁画。(受访者供图)

莫宗江在《涞源阁院寺文殊殿》一文中记述,原有壁画为一幅贯通整个墙面的宏大构图,配合殿内当中的主像雕塑群组作为主题,再与四壁强大的斗拱共同形成气势。这样的格局在敦煌也并不多见。

离开殿门,安志敏向文殊殿东南侧指去——那口铁钟名为飞狐大钟,并讲起一个故事。

宋辽时期,涞源一带处于宋辽边界地带,曾称“飞狐县”,铁钟因此得名。与文殊殿相伴的这口钟走过900余年风雨,现已露出锈迹,但钟体厚重,音质仍然极佳。史书中记载其“浑浑然有太古之韵”。

这是阁院寺内的飞狐大钟。(受访者供图)

据河北大学宋史研究中心教授梁松涛考证,飞狐大钟铸造于辽天庆四年(公元1114年),钟高1.6米,口径1.5米,重量约两吨。钟身铸有1200多个汉字及55个梵文,这些铭刻也成为历史研究的珍贵资料。

“铭文记录了辽代晚期的宗教信仰、官职制度等信息。”梁松涛说,作为少数民族政权的辽代,在多层面上都受到汉民族文化影响,这种影响贯穿辽代始终。

“辽代许多寺庙多坐西朝东,契丹人崇拜太阳,认为东方是四方之首。文殊殿是在唐代寺庙基址上重建,保留了坐北朝南的唐代风格,这体现了某种文化认同。”安志敏表示,辽代木构建筑延续了唐代“以势壮为美”的审美取向,是中华民族共同体形成发展进程中的生动见证。

风雨千年一寺中。古寺、古建、古钟无言,却讲述着耐人寻味的故事。置身其间,人们仿佛看到的,不止是千年建筑,更像是一段“活”了一千年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