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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新领导层在美伊和谈前展现审慎姿态

发布时间:2026-04-11 06:05来源:新浪新闻阅读:6

在伊朗与美国、以色列达成两周停火安排、空袭暂告停顿之际,全国各地正为在袭击中遇难的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举行酝酿已久的公开悼念活动。

哈梅内伊于2月28日在以色列空袭中身亡,这一事件被视作本轮战争的直接导火线,而这场冲突可能给波斯湾地区带来深刻且长期的地缘政治重塑。伊朗官方表示,美以空袭已导致伊朗超过3000人死亡,大量基础设施严重受损。与此同时,德黑兰方面的报复行动波及以色列、巴林、卡塔尔和阿联酋,造成众多人员死伤,也打碎了海湾国家长期以来安全稳定的外部印象。

哈梅内伊遇袭身亡以及随后爆发的战争,也推动了伊朗权力结构的加快调整。原本就势力强大的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进一步强化了其在经济和社会多个领域的支配地位。与革命卫队联系紧密、同时靠近哈梅内伊继任者——其子穆杰塔巴的政治核心人物上台,意味着革命卫队当前的影响力已明显超过战前水平。

据伊朗半官方通讯社塔斯尼姆消息,伊朗代表团已于周五晚抵达伊斯兰堡,为周六启动的谈判做准备。不过在周五稍早时,伊朗官方媒体曾就代表团是否出席释放出彼此矛盾的信息,显示德黑兰执政阵营内部似乎对国家如何回应停火仍存分歧。社交媒体流传的未经证实视频还显示,部分革命卫队成员及政权坚定支持者主张继续战斗。

有迹象表明,接任最高领袖后尚未公开现身的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及其高层团队希望推动停火并展开谈判。由最高领袖亲自任命、具有官方背景的《世界报》总编侯赛因・沙里亚特马达里曾于4月8日发表社论,批评这项为期两周的停火安排。但到周五,他已转而表示支持停火,并称此前文章发表于停火消息正式公布之前。

此次和谈可能促成德黑兰与华盛顿之间新的关系框架,这既折射出伊朗内部出现的新局面,也关系到波斯湾和霍尔木兹海峡的整体态势——在通常情况下,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供应需经由这一海峡运输。伊朗实际上已经将这条航道变成战略武器,并借此向全球施压,迫使美国回到谈判桌前。

本次伊斯兰堡谈判中,伊朗代表团由议会议长卡利巴夫率领,他已成为伊朗战时决策层的重要人物。美方则由副总统JD・万斯担任谈判代表,此人在战争期间大多处于幕后。与此前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同美国特使史蒂夫・维特科夫、特朗普女婿贾里德・库什纳进行的间接接触相比,这一轮谈判的重要性显然完全不同。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教授、前美国国务院顾问瓦利・纳斯尔表示:“更高层级的会谈说明双方态度更加严肃。”他还指出,作为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最重要的三四位人物之一,卡利巴夫“深受穆杰塔巴信任,也获得革命卫队认可,他实际上就是穆杰塔巴的直接代表”。

尽管官方媒体表态不一,但在停火宣布后已同俄罗斯、法国、沙特等关键国家沟通的阿拉格齐,也被列入伊斯兰堡代表团成员名单。另一位受到关注的成员是新任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穆罕默德・巴盖尔・佐勒加德尔,他过去曾担任革命卫队指挥官。

纳斯尔表示,德黑兰方面本就对维特科夫心存不满,在去年6月以色列与伊朗持续12天的冲突之后,伊朗方面便认定需要绕开这位美国特使。

国际危机组织伊朗项目负责人阿里・瓦埃兹表示:“双方代表团级别都出现提升,这一信号表明两边都抱有认真态度。伊朗代表团不仅体现政权的外交层面,也反映其政治与安全层面的意志。”

卡利巴夫和多名强硬派人士同时也具有务实色彩,他们希望守住自身及革命卫队的利益。革命卫队从1979年伊斯兰革命时期的保卫力量,已成长为在经济和政治上都极具分量的力量,其旗下拥有伊朗最大的建筑集团之一,承接了多个重大项目,其中部分工程正是因为美国制裁使外资无法进入伊朗,才最终落到其手中。

瓦埃兹说:“革命卫队,至少其中一部分势力,过去曾在伊朗体制内充当外交谈判的阻碍者,或是因为意识形态上反对与美国达成任何协议,或是因为部分成员能够从制裁中获益。像卡利巴夫这样的人物也许可以争取到一部分支持,但任何潜在协议都仍可能在国内遭到反对。”

鼓吹“万亿美元机遇”

促成这一变化的重要原因之一,是伊朗经济遭受了沉重打击。取消一级和二级制裁,是伊朗参与谈判的核心诉求之一。但要全面解除制裁,难度依然很高。

这不仅要求美国政府对现行政策作出大幅调整,也需要获得美国政界支持,而过去半个世纪以来,美国两党在对伊政策上基本保持一致立场。与此同时,在伊朗国内,掌权核心同样对美国或西方金融力量进入本国抱有戒心,必然会形成阻力。

去年,在特朗普政府与阿拉格齐展开首轮谈判前,这位伊朗外交官曾试图把伊朗——这个全球石油储量位居第三的国家——塑造成“万亿美元机遇”,称若美方能就伊朗核计划达成协议,将获得巨大经济回报。今年1月,伊朗安全部队对全国性抗议进行镇压并造成数千名示威者死亡的残酷现实,也再次说明了为何许多伊朗民众对这个被认为腐败、且应对国家经济孤立负主要责任的领导层感到愤怒和失望。

对于谈判最终能取得多大成果,仍然存在不少值得怀疑的理由。有报道称,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反对重新启动外交努力以结束这场战争。

伊朗此前坚持认为,停火必须覆盖其所有盟友及整个地区,但黎巴嫩是否应被纳入停火协议,仍然是主要障碍之一。以色列周三对黎巴嫩发起大规模无预警空袭,造成300多人死亡,一些观察人士认为这是有意破坏谈判进程。

空袭发生后,伊朗总统佩泽希基安表示,针对黎巴嫩的打击违反了临时协议,也让与美国的谈判失去了意义。

因此,对伊朗而言,关键问题在于特朗普是否既有能力、也有意愿去约束以色列及其军事行动。

纳斯尔表示:“伊朗人完全不相信特朗普,因为他们在谈判期间曾两度遭遇轰炸,他们迫切希望美国能够证明自己可以约束以色列,并且愿意在达成协议后真正兑现有关承诺。”

美伊围绕永久停火所设定的条件,与战前一样仍存在巨大分歧,而这一次,由于德黑兰已将霍尔木兹海峡塑造成一枚重量级谈判筹码,局势牵涉的利益更加重大。

特朗普本人的立场,也使谈判前景更趋复杂。在持续六周的战事中,他的表态反复摇摆,一时说希望结束冲突,一时又威胁要摧毁伊朗文明。他曾提出与伊朗共同管理霍尔木兹海峡,随后又因伊朗计划向过往油轮收费而威胁德黑兰。

周四,特朗普在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新闻采访时表示,伊朗领导人“比媒体描述的理性得多”,同时暗示以色列对黎巴嫩的轰炸可能会有所缓和。

伊朗领导层在国内同样承受着其他政治压力。民众对战争已明显疲惫,普遍欢迎空袭暂停。尽管政权把停火描述为胜利,并视其为检验自身韧性与延续能力的终极关卡,但这场战争在社会许多阶层中依然不得人心,而这些群体正受到安全部队严密监视。

自战争爆发以来,已有数十人以危害国家安全和间谍罪名被捕,司法部门也已开始处决在冬季抗议中被捕的人员。如果再次陷入战争,势必会进一步激怒本就因安全部队在1月镇压抗议时使用前所未有暴力而满身创伤、怒气未消的民众。

纳斯尔认为,就目前来看,谈判最理想的结果是推动举行第二轮会谈。“双方必须先形成共识,明确接下来应沿着什么路径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