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年入18亿“一人公司”神话破灭,AI红利下的隐忧

发布时间:2026-04-11 15:00来源:新浪新闻阅读:9

每经记者|郑雨航实习生 | 雷婷婷每经编辑|兰素英

当AI将企业员工精简到极限,商业格局将呈现何种图景?

今年41岁的马修·加拉格尔以2万美元启动资金、两个月时间及十余种AI工具交出了答卷:这家正式员工仅剩自己与弟弟的远程医疗公司Medvi,预计在2026年达成18亿美元营收。

成立于2024年9月,主营GLP-1减肥药及男性健康领域,得益于AI赋能,Medvi在2025年即斩获4.01亿美元营收及6500万美元净利润。

然而步入2026年,Medvi接连遭遇虚假宣传、违规营销、法律诉讼及FDA警告等多重危机。

Medvi的极速崛起与意外“翻车”,映射出“一人公司”模式在拥抱AI红利时,不得不承担的沉重代价。

马修·加拉格尔并非典型的硅谷精英。他早年自学编程,曾创立手表订阅公司Watch Gang,却长期处于亏损状态。

ChatGPT问世后,他潜心钻研AI工具,敏锐捕捉到远程医疗的商机。他利用AI完成了品牌、营销、网站、客服及数据分析,并将医疗、处方、药房、配送及合规环节外包给第三方平台。

关键在于,他精准锁定了当下炙手可热的消费医疗赛道——GLP-1减肥药。

Medvi上线首月获客300人,次月激增至1000人;2025年全年销售额达4.01亿美元,累计客户25万,净利润6500万美元,净利率高达16.2%。

2026年,Medvi设定了18亿美元的营收目标,据报其日均收入已突破300万美元。

对比来看,同赛道上市公司Hims&Hers Health拥有逾2400名员工,营收约24亿美元,净利润率仅5.5%。

业务爆发式增长令加拉格尔难以独力支撑,遂聘请弟弟埃利奥特作为首位全职员工,负责信息筛选,加拉格尔则专注于核心事务。

Medvi的成功迅速引爆科技圈。OpenAI CEO萨姆·奥尔特曼在致媒体的邮件中称,他在与科技界CEO关于“十亿美元一人公司”何时出现的赌局中获胜,并表示“想见见这个人”。

皓石资本合伙人张承东在接受采访时指出,“Medvi最值得关注的并非‘一人用AI创业’,而是创始人具备选赛道与用工具的能力。”

他认为,加拉格尔过往从事渠道分销属性强的手表订阅业务,“分销是老本行”;而AI则是对分销与前端获客效率的放大器。“AI对他而言是极佳的加持,选品也是驾轻就熟,他选定了利润率极高的GLP-1产品。”

GLP-1减肥药本身供不应求,“即便无AI,利润率亦远超常规项目”,AI的核心作用在于协助Medvi“迅速搭建分销渠道,加速业务运转”。

AI在Medvi的应用可分为两大核心:其一,大量调用主流工具快速搭建网站、代码及前端产品;其二,通过多平台叠加分工,构建获客、交付及中后台协同的业务骨架。

张承东将其概括为“AI缝合怪”——非依赖单点能力,而是拼接多工具平台,以最快速度搭建基础商业机器。

张承东指出,AI可替代重复劳动,却无法替代人的“taste”(品味/审美判断)。这背后涵盖审美、商业认知、决策框架及长期思维。AI虽能极大提效知识生成与重复工作,但能否选对赛道、判断方向及在混乱中做决策,关键仍在于人。

决定商业判断质量的,往往是部分非公开流通的信息差。这些信息存在于小圈子、人脉或行业交流中,非简单搜索可得,也不一定公开。此类独家经验与圈层信息,反而是AI难以替代的宝贵资产。

随着Medvi关注度攀升,其潜在风险亦迅速暴露。

争议首先源于营销方式。据报,Medvi约30%广告通过联盟营销渠道投放,部分联盟商在Meta平台使用疑似AI生成的“假医生”形象推广,且未按规定显著披露。

这些“医生”账号漏洞百出。如“马修·安德森医学博士”留有安哥拉手机号,历史记录显示曾属福音歌手;“斯宾塞·兰福德医学博士”过往记录则指向刚果服装店。

公司亦面临监管压力。2月20日,FDA向Medvi发出警告信,直指其网站宣传内容存在“虚假或误导性”。

消费者权益组织亦质疑其模式。NCL主任南希·格利克称,该联盟早在2025年9月就致函FTC,要求调查包括Medvi在内的六家公司,因其使用“专家信赖”“医生认可”等表述违反《联邦贸易委员会法》。

此外,过去11个月Medvi卷入至少三起诉讼,原告指控其及合作联盟商违反法律,发送未经许可的垃圾短信邮件。

面对争议,Medvi于4月8日发布声明。

针对FDA警告信,加拉格尔辩称medvi.io是联盟商违规使用的页面,非公司官网medvi.org,且公司未直接收到函件,已要求下架内容并回应FDA。

针对“假医生”广告,Medvi承认已注意并更新政策,禁止AI生成医生形象广告,正启动整改。

张承东认为,风波背后不仅是营销失控,更是AIGC内容治理的系统难题。图片、文字、人物故事皆可批量生成,平台与监管机构识别区分人类与AI内容是巨大挑战。尤其在医疗领域,AI被用于制造营销“钩子”,部分已进入高风险区。

Medvi从崛起至争议,揭示了“一人公司”模式的内在矛盾:极致效率往往伴随极致脆弱。

据报,Medvi客服机器人偶发“幻觉”,编造药品价格或虚构产品,加拉格尔被迫按错误报价履约。客户坚持通话时,电话会转至其私人手机,曾单日接1000余个电话。一次网站崩溃无修复,他匆忙下山,损失约200潜在客户。

“一人公司”模式亦意味着创始人被公司完全“绑死”。

加拉格尔承认,除睡眠、沐浴与陪伴孩子外,其余时间皆投入工作。为挤出时间,他甚至用AI克隆声音处理私事。全身心投入换来惊人增长,却也让他倍感“孤单”,萌生雇人念头。

国内“一人公司”亦频现。FPGA视频传输服务商毛茂表示,这并非新神话,旧称“独立创业者”。区别在于,过去需外包文档、宣传、设计;现AI如“员工”,先产出再由自己修改,节省成本。

但他提醒,“一人公司”现实问题非“能不能干”,而是“客户买单”。最大困难是获客信任,除非有不可替代的核心优势,否则客户难选单人经营者。鼓吹AI提效虽好,但产出是否有人要才是关键。

聚焦企业AI转型咨询与个人效率提升的葛昊指出,超级个体加数十Agent完成闭环虽理论可行,但AI只是“放大器”,非“发动机”。

他强调,创业者应先验证:即使移除AI,能否完成基本商业闭环(哪怕低利);否则AI只会加速失败。

谈及风险,他认为一人决策局限会被放大。若AI用法不对,会迎合思路成“自信放大器”;当点子本身有问题时,AI不提醒反推演,加速失败。

除决策风险,葛昊认为最难承受的是心理孤独与正反馈缺失。真正的“一人公司”常是一人独对电脑,无伙伴同事,难获“活人”即时反馈。

“上班虽有负反馈(被管、考核),但本质是稳定正反馈:有同事沟通、组织承接,每上一天班离工资更近,高度确定。”葛昊总结,“一人公司”相反,正负反馈皆来自自身,不确定性独自承担。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与数据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使用前请核实。据此操作,风险自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