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尔执掌伯克希尔，三千亿现金配置面临重大考验

十二月某个寒冷的下午，在格雷格・阿贝尔即将执掌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大权的前几天，他在公司例行的员工午餐会上回答了员工的问题。

一位员工询问，他是否计划将公司总部搬离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这座城市在沃伦・巴菲特管理公司的数十年里一直是伯克希尔的根据地。阿贝尔明确表示不会：总部位置保持不变。

在巴菲特统治的绝大部分时间里，迁移总部的念头几乎不可想象。但许多员工心里明白：改变即将来临。

阿贝尔晋升了多位助手，这些人曾长期协助他打理伯克希尔多样化的控股业务；他的年度薪酬超过巴菲特，并承诺将大部分所得用于购买公司股票；同时，他恢复了自2024年起就暂停的股票回购方案。此外，他扩大了伯克希尔在日本的布局，购入了当地一家保险公司的股权。

据内部人士披露，与巴菲特倾向于授权的管理方式相比，阿贝尔的管理更为直接参与。他以一种全新且更加严格的标准评估伯克希尔各项业务及股票投资组合。知情人士表示，对于表现不佳的子公司、持股标的乃至管理团队，阿贝尔都会果断介入。

阿贝尔在访谈中谈到巴菲特与已故的长期伙伴查理・芒格时说："沃伦、查理和我，仅仅是工作风格和做事方法存在差异，但支撑公司的核心价值观从未改变，我们仍然以此为基石运营企业。"

今年63岁的阿贝尔于一月正式从巴菲特手中接任首席执行官一职。他誓言维护这家企业独特的根基：文化与核心价值、核心保险业务、跨行业多元化集团结构，以及由CEO直接掌管的股票投资池。

每周数个工作日，阿贝尔都会从爱荷华州得梅因市的住所出发，开车两小时赶往奥马哈。据知情人士称，他目前不打算搬至奥马哈，可能要到数年后其子完成高中学业后才会考虑搬迁。

阿贝尔每日跨州通勤已成惯例。他每周的大量时间都搭乘伯克希尔旗下公务航空公司奈特捷的私人飞机穿梭全国各地，与各部门业务主管会面。

在2月28日发表的首份致股东年度信中，阿贝尔清晰界定了核心持股名单，涵盖苹果(270.23, 6.83, 2.59%)、美国运通、可口可乐(75.74, 0.56, 0.74%)和穆迪评级。据伯克希尔投资部门人士透露，阿贝尔已清空托德・科姆斯负责的全部股票；科姆斯最近离开公司加盟摩根大通(310.29, 0.34, 0.11%)，他曾是巴菲特亲自聘用的两位投资经理之一。知情人士表示，阿贝尔很可能不会再招募新经理来接手投管事务。

早在2021年伯克希尔奥马哈股东年会上，芒格意外透露阿贝尔将继任巴菲特，公司员工和股东就已获悉此事。但权力交接的具体时间始终未明，直到2023年11月芒格去世，以及今年5月95岁的巴菲特在同一地点正式宣布年底退位，答案才最终浮出水面。

阿贝尔直言：实质上的权力移交，自那一刻起才算真正启动。

在那场十二月的奥马哈午餐会上，员工的其他问题都显得无足轻重；甚至有人问及，作为热衷冰球的加拿大人，阿贝尔是否会改善这座城市的冰球设施。用餐结束时，他盘中的食物早已冰凉，几乎未曾动过。

过去一年间，阿贝尔专注于强化伯克希尔的保险业务，并多次与保险业务的核心支柱阿吉特・贾因会面。尽管公司已为其制定了接班计划，但预计贾因仍将继续领导伯克希尔的保险部门。巴菲特在访谈中表示："只要健康状况许可，他就会一直留在公司。"

据内部人士称，这位新任首席执行官也着力加强与各子公司管理层的联系，特别是重点对接伯灵顿北方圣太菲铁路和伯克希尔能源集团——阿贝尔曾在后者担任首席执行官多年。

阿贝尔表示："回顾上任以来的百日期程，我对业务精细化管理、提升效率与质量的要求始终未变。"

巴菲特已向伯克希尔内外各方明确声明：如今公司由阿贝尔全面掌控。商业人士致信巴菲特寻求合作时，巴菲特仍会回复，但会将原信与回函副本一同转给阿贝尔。据知情人士透露，阿贝尔在发出首份股东信前曾请巴菲特过目，而巴菲特仅做了微小调整。

阿贝尔来自加拿大草原地区，在许多方面都承袭了巴菲特的中西部亲和力，以及温和圆融的公众形象。奥运会期间，他既为加拿大男冰队呐喊，也为美国女冰队助威，以此保持中立，展现其圆滑处世之道。他至今仍在执教儿子的冰球队，每场比赛后都会与球员逐一击掌。

了解这两位领导者的人指出，巴菲特与阿贝尔最明显的差异在于：阿贝尔从不躲避直接对抗。巴菲特曾承认，即便下属未能达标，他也会保留其岗位，不愿应对人事方面的棘手问题。而阿贝尔完全相反，为推动业务改善，他愿意动用一切必要措施，包括更换人员。

虽然阿贝尔重申了伯克希尔的传统投资信条——最佳持有期是永久，但据消息人士称，若子公司表现未达预期，剥离资产并非不可能。伯克希尔历史上极少出售全资子公司，仅在2020年分拆报纸业务、1985年关闭纺织业务。

研究伯克希尔的资深作者劳伦斯・坎宁安透露，约一年前他曾与阿贝尔交流，询问其是否会延续巴菲特和芒格对表现不佳子公司的宽容传统。

坎宁安转述阿贝尔的回应："我不会效仿。我认可企业自主运营、分散管理的理念，但对于进展缓慢的业务，我会明确指出症结所在。"

伯克希尔业务相关人士表示，巴菲特一般只在企业业绩显著未达标时才介入管理；而阿贝尔的方式更具前瞻性，会预先明确标准、提前控制业务风险。

伯克希尔重要持股公司西方石油(53.79, -3.08, -5.42%)首席执行官维姬・霍卢布评价："格雷格向来习惯深度参与业务，因此他会更加深入一线，把握细节。他的谈判风格坚定，但为人坦诚、处事公允。"

阿贝尔在致股东年度信中指出，伯克希尔将继续采用集中持股的股票投资策略，并列举了多个重仓股作为案例，但不包括美国银行(53.91, 0.40, 0.75%)和雪佛龙(183.99, -4.16, -2.21%)。据内部人士称，集团并未将这两笔持股视为主力资产。

对众多股东来说，评估阿贝尔能力的真正试金石，在于他能否有效利用伯克希尔创纪录的3731亿美元现金储备，推进大规模收购交易。

伯克希尔长期投资人、森珀・奥古斯塔斯投资公司首席投资官克里斯・布洛斯特兰称："只有经历下一轮严重经济衰退，我们才能真正衡量他的能力。股东对格雷格的期望很清晰：你必须勇于部署这3000亿美元资金。人们盼望他采取行动，并且相比巴菲特晚年的谨慎作风，他会更加大胆进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