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冲突短期压制石油需求，长期或刺激消费增长

尽管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封锁正持续冲击石油需求，但伊朗战事带来的长远效应或许出人意料地利好油市。能源安全担忧升级与全球格局分化，可能催生出效率降低但需求扩张的能源体系。

自2月28日战事打响后，全球原油供给量已缩减1300万桶/日，降幅达12%。在此重压下，世界石油消费规模正急速萎缩。据能源贸易商维多集团CEO透露，迄今需求已下滑约400万桶/日，相当于全球消费总量的4%。这一需求萎缩幅度远超国际能源署的测算（该机构预估4月需求损失为230万桶/日），即便如此，仍创下自2021年疫情峰值以来最大单月消费降幅。

国际能源署预测2026年全球石油需求将缩减8万桶/日，与战前预期的增长73万桶/日形成强烈反差。需求缩水主要源于炼厂开工率下降，特别是亚洲炼厂因中东货源断供而被迫减产或停工。中东地区通常占亚洲原油进口比重约60%。斯里兰卡、韩国等政府推行每周四天工作制、强制远程办公、限行措施乃至直接燃油配给等节约方案，进一步放大了需求跌势。

柴油与航煤价格飙涨至每桶200美元以上，刷新历史纪录，重创运输业需求——致使航班停航、海运活动萎缩。这种需求冲击已从亚洲扩散至欧洲，后者约10%的原油进口及超半数航煤需求倚赖中东供应。历经七个多周的供应中断，库存水平已滑落至危险境地。

霍尔木兹海峡何时重启、海运何时恢复常态仍属未知。若封锁延续至5月，下月全球石油需求或缩减多达500万桶/日。若封锁持续至商业库存与战略储备耗尽，理论上消费量需削减约1000万桶/日，相当于战前需求的10%。尽管这是极度悲观的假设，但并非绝无可能。

短期需求冲击令人忧虑。但这场战事也可能触发一些对消费产生复杂效应的深层变革。首当其冲，化石能源替代进程正在提速。自战事爆发以来，美国汽柴油价格已分别上涨约30%和40%。如此剧烈的涨价或加速电动车推广。据Ember咨询公司数据，2025年电动车已替代约170万桶/日的石油消费——该数字目前看来将更快攀升。生物燃料也骤然凸显价格优势，意味着炼厂与消费者可能转向这类产品，进一步挤占石油需求。

然而，这场战事也可能催生或加速推高石油需求的变化——甚至大幅推升。其一，各国竞相构建防护网以抵御频发的能源冲击。伊朗战事爆发距俄乌冲突冲击全球市场仅隔四年。对能源安全的新一轮聚焦或促使各国政府加码投资本土供应链——从本地油气开采到炼化能力与储备。这种全球性的重复建设可能抬升整体能源需求。其二，增加国防支出——本是战前趋势——可能通过投资本土军工、战略储备及航煤与柴油库存，进一步拉升需求。其三，未来战场或更倚重技术而非坦克。若更多国家发展本土人工智能基础设施而非依赖全球枢纽，这个高耗能领域的需求或真正飙升。

伊朗战事已对全球能源格局造成重创。待战事终结、霍尔木兹海峡重开，诸多直接效应将随之消散。但另一些影响——特别是重塑贸易、安全与产业政策的影响——或持续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