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亿退休资金涌入集合信托 监管缺位风险隐现
在美国养老金体系的中心，承载着数百万民众养老储备的，是一类鲜有人能完全洞悉的金融工具。
无人确切掌握其资金规模。无人明晰其资产配置。更无统一的金融监管机构对其行使管辖权。然而，集合投资信托（CIT）现已发展成为万亿级产业，足以比肩共同基金与ETF，并可能成为私募资产流入美国养老储备的主渠道。
长期以来，美国主要雇主正逐步将雇员养老资金转移至这类专供退休计划的集合投资载体。劳工部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在百人以上规模的401(k)计划中，约四成总资产已投向集合投资信托，较2010年的12%大幅攀升，甚至超越了对共同基金的配置比例。
这一转向的背后，是为雇员与退休人员减负的考量。集合投资信托的费用通常低于同类共同基金，源于其监管框架差异带来的运营成本优势。不同于共同基金受SEC监管，此类信托由联邦或州级银行监管部门管辖。批评者指出，这种模式使巨额美国养老储蓄面临披露不足与流动性标准偏低的风险。
监管割裂与宽松的信息披露要求相叠加，导致无论是政府机构、资产管理机构还是行业数据服务商，都无法准确界定集合投资信托市场的真实体量、资产分布状况，乃至普通投资者的参与成本。
令人不安的是，对低成本与轻监管的追逐，正侵蚀着关键的投资者保护机制。鉴于集合投资信托势将成为为退休计划引入私募市场敞口的核心工具，此类忧虑或将进一步加深。特朗普当局正着手为401(k)投资者涉足房地产、私募股权等另类资产铺平道路。
与此同时，国会正谋划让集合投资信托吸纳更多美国养老资金。议员们正力推允许公立学校及非营利机构雇员的退休储蓄投入此类信托，此举被某位议员称为'近年来最大规模的单项去监管举措'。
'养老金市场持续扩张，部分大型资管机构便发现了监管套利的空间，'前SEC主席Gary Gensler在受访时表示。'集合投资信托在信息披露及各类投资者保护机制上始终略显宽松。'
信托产品的拥护者则认为，相关监管绝非松懈。集合投资信托并非直接面向个人销售，而是由设立退休计划的企业甄选。这些企业须遵循《雇员退休收入保障法》，并接受劳工部监督。而管理此类信托的信托机构同样需恪守州或联邦的银行业监管规则。
'集合投资信托属于监管健全的工具，由资深的联邦与州银行监管部门实施监督，其受托人与资管机构均须承担《雇员退休收入保障法》规定的严苛信义义务，'资管行业团体投资公司协会的代表Stephen Bradford称。'投资此类信托，投资者尽可安心。'
为探明集合投资信托这片晦暗领域，调研了数千份企业退休计划及联邦与州政府的备案材料，试图还原行业全貌。剖析结果不仅展现了资金向集合投资信托迁移的广度，更揭示了监管体系的混乱与割裂，致使精确测算市场规模几无可能。
即便是粗略估算总资产也举步维艰。近年，财政部金融稳定监督委员会已指出全行业'规模数据匮乏'。2023年，SEC估算该数值约7万亿美元。一年后，咨询公司Cerulli Associates通过对资管机构的调研，判断市场规模约6万亿美元。
症结在于，集合投资信托无需公布每日净值或招募说明书，其披露义务取决于信托机构的注册层级——联邦或州级，且各州规定不一。尽管资管机构声称多数基金正自发编制类似共同基金的报告，但整体状况仍显零散。
道富、贝莱德等联邦特许信托机构管理的集体投资信托，须向货币监理署报送监管文件。该机构系联邦银行监管体系成员之一。然而，此类报告并不拆分基金层面的资产与收益表现，仅呈现退休基金中集合投资信托的资产总值。
2023年，时任SEC主席Gary Gensler在演讲中估算，联邦管辖范围内的管理资产达5万亿美元。据一位了解当时监管工作内情的匿名人士透露，按相同口径推算，该数值或已突破6万亿美元。
同场演讲中，Gensler还指出，州特许信托机构管理的资产另有2万亿美元。但该领域的透明度更低。譬如，富达与先锋集团总部所在地的马萨诸塞州与宾夕法尼亚州监管部门均表示，依据州法，信托备案材料不对公众公开。
当下，众多集合投资信托管理方会向研究机构晨星报送数据。但自报机制下，若某信托投资于另一信托，会导致资产重复统计，加大数据整合难度。晨星坦言，其未评估对集合投资信托的数据覆盖完整度。
一位晨星分析师在邮件中写道：'尽管计划参与者可在计划层面获取详尽披露，但要在更广市场范围内汇总这些信息，仍存在结构性障碍。我们竭力收集最全面的可得数据，但需坦率承认，我们的数据集合仍受限于集合投资信托领域的内在缺陷。'
责任编辑：丁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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