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部长出手：推动抗抑郁药逐步停用

美国卫生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公布了一系列举措，主要目的在于协助部分美国患者更平稳地逐步停用包括抗抑郁药在内的精神类药物。

“很多人在刚开始接受治疗时，并没有真正弄明白这些药的潜在风险；他们也不知道需要服用多长时间，更不知道应该怎样停药，”他在周一于非营利组织让美国再次健康研究所（Make America Healthy Again Institute）举办的活动上对与会者表示。“我们会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抗抑郁药属于美国处方使用量最高的药品类别之一。根据2025年针对3万多名美国成年人的调查，当时有16.6%的人正在服用抗抑郁药。

对抑郁症患者来说，这类药物可能具有关键意义，甚至关系到生命安全。许多人从抗抑郁药中获益，其中最常见的是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SSRIs），相关常见商品名包括左洛复（Zoloft）与来士普（Lexapro）。美国心理学会（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指出，应把心理治疗与SSRIs或其他处方抗抑郁药结合起来，以治疗成人抑郁症。不过，近一段时间以来，外界对停药困难的担忧不断升温。

按照肯尼迪预先准备的发言稿，美国卫生部计划发出一封函件，鼓励更多采用非药物方式应对精神健康问题。同时，美国联邦医疗保险与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enters for Medicare and Medicaid Services）也将出台新的指导意见，允许医生获得报酬以帮助患者逐步停用精神类药物（例如监测戒断反应并跟踪结局）。此外，卫生部还将组织专家小组，协助医生形成相应指导，并对联邦合格健康中心的人员开展培训，同时推进关于“精神类药物风险、渐进减量与停药”的相关学习。

“我想把话说得非常清楚：如果你正在服用精神类药物，我们并不是要求你立刻停掉，”肯尼迪说道。“我们的目标是让你以及你的医生掌握足够的信息与支持，从而做出最适合你自己的选择。”

肯尼迪还再次强调了此前的观点：海洛因比抗抑郁药更容易戒除。他说：“我恰好是这方面的真正专家，因为我曾经对海洛因成瘾长达14年。”随后，他谈到一位家人在戒除抗抑郁药期间出现自杀倾向时，眼中似乎泛起泪光。他表示：“我从成百上千人的经历里听过类似情况。”

此前，肯尼迪曾缺乏依据地把抗抑郁药与校园枪击案相联系，导致让美国再次健康委员会（Make America Health Again Commission）在去年的一份报告中对儿童用药“过度医疗化”提出批评，认为过量使用精神类药物可能带来不良反应。

目前，科学界仍不确定：在排除口服药物可能带来的安慰剂效应之外，究竟是谁能从某一种特定抗抑郁药，或从抗抑郁药整体中获得实质性帮助。根据2022年的一项研究，只有15%的重度抑郁症患者在服用抗抑郁药后表现出超出安慰剂水平的明显获益。

不过，肯尼迪以及部分患者群体在抗抑郁药使用的一个环节上达成共识：停药所带来的副作用。让美国再次健康委员会的报告指出，一旦开始停用抗抑郁药，往往会出现严重且可能持续很久的生理依赖以及戒断症状。

患者群体及部分医生持续呼吁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简称FDA）就相关风险向医疗服务提供者发出更明确的警示，指出一些人在停用抗抑郁药后出现长期戒断症状和神经系统问题，并要求抗抑郁药产品标签增加警示信息。

这些群体认为，很多医生帮助患者停药时速度过快，常见做法是在短短几周内大幅降低剂量。部分精神科医生和患者表示，这种快速减量可能引发更为剧烈的戒断反应，例如焦虑加重、身体颤抖，或性功能障碍持续甚至进一步恶化，而这些症状可能延续数月甚至数年。他们同时强调，长期使用抗抑郁药的人群风险更高。

其中一个名为抗抑郁药教育联盟（Antidepressant Coalition for Education）的组织于2025年5月向FDA递交了公民请愿书，要求该机构对SSRIs以及另一种常用抗抑郁药SNRIs强制加入黑框警告，向医疗健康服务提供者和患者提示“严重且可能长期存在的戒断症状风险，包括停药后症状可能持续数月甚至数年”。

还有研究显示，美国抗抑郁药的治疗时长中位数为五年，尽管目前关于这种长期用药有效性的证据仍较为有限。

根据多项研究及媒体对2023年联邦数据的解读，美国抗抑郁药用量持续攀升，尤其在20多岁与30岁出头的年轻女性群体中更为明显。去年有报道称，社交媒体网红会借助#LiveLaughLexapro、#lexaprogirly、#zoloftgang和#takeyourmeds等话题标签来推广抗抑郁药；在TikTok和Instagram上，她们的内容有时会被远程医疗平台放大，后者会向网红支付费用进行宣传。然而，网红呈现的“美好画面”可能掩盖了潜在不良反应，而其中一些人自己也确实经历过相关问题。

在加强警示力度、并给出更慢的减药方案方面，现有监管也提供了先例。2020年，在相关投诉增加后，FDA要求制药企业在苯二氮卓类药物说明书中补充关于滥用、生理依赖以及戒断反应等严重风险的警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