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式控制权与Meta的估值困局
SpaceX采用双重股权制度,这在当下已非新鲜事。若一切按计划推进,埃隆·马斯克这家涵盖通信、航天旅行、人工智能等业务的综合企业,将创造史上规模最大的IPO记录。除了其巨大体量外,马斯克掌握公司85%投票权、远超其实际持股比例,这种安排也较为常见。许多企业通过股权设计,让少数高管掌控多数投票权。
然而真正让SpaceX治理模式备受争议的,是其他几项条款:限制股东诉讼权利、牢牢掌控董事会权力。这种权力高度集中的结构,历史上已出现过类似案例,Meta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的处境就是典型证明。
马克·扎克伯格作为Meta的创始人和掌控者,其经营能力无可置疑。Meta是全球顶尖企业,上市以来股东回报增长1500%,远超同期标普500指数的650%涨幅。但市场普遍认为,若非扎克伯格独揽大权、缺乏有效制衡,Meta的估值本应更高。
过去十五年Meta的发展速度领先其他科技巨头。自2012年起,公司营收年均复合增长率超过30%,远超Alphabet、苹果、微软和亚马逊的同期表现。经营性现金流的增长同样亮眼。按理Meta的股价应持续获得估值溢价,但实际市盈率却比多数竞争对手低约三分之一。过去五年Meta一直是估值最低的科技巨头之一,与增长更慢、利润率更低的Alphabet相当。
基本面强劲却估值低迷,这种反差如何解释?主流观点认为Meta和谷歌这类广告企业收入具有周期性,因此估值偏低。但这无法解释为何增速更快的Meta估值反而与谷歌持平甚至更低。社交媒体广告的周期性可能确实强于搜索业务,但数据难以支持这一观点。
最直接的原因是:投资者不信任扎克伯格对公司现金流的支配能力,也无法有效约束他。扎克伯格过往的重大决策失误令人记忆深刻,甚至因此改名公司。Meta的虚拟现实项目投入数百亿美元,最终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成果。市场担心扎克伯格盲目投入资金,这导致2021至2022年公司股价暴跌75%,远超同行。
后来扎克伯格调整战略,将2023年定为"效率之年",股价才有所回升。但这次大跌让投资者心有余悸。如今Meta又在人工智能领域投入数十亿美元,却未能提出与Alphabet、亚马逊相当的商业计划,市场担忧再次浮现,估值也再次逼近2022年的低点。
这并非否定扎克伯格的经营能力。在社交行业快速迭代、曾被认为昙花一现的领域,他带领企业击败了早期竞争对手Friendster和MySpace,建立了庞大稳固的商业版图。其他科技巨头高管也曾将利润投入失败项目,如微软在搜索和移动设备方面的多次尝试。
真正拖累Meta股价的是两个因素叠加:扎克伯格在资金配置上屡次失误,加上股权结构使他的地位不可动摇。微软的经历很有参考价值:2013年史蒂夫·鲍尔默卸任CEO后,公司重新聚焦主业,股价随后开启了数年的估值修复行情。而在Meta,除非扎克伯格主动放权,类似局面才不会发生(当然他也可能选择放权,Alphabet的创始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已将公司交给非创始人团队管理)。
有理由认为,SpaceX的股权结构会引发更严峻的问题。埃隆·马斯克是魄力十足的企业缔造者,但与Meta拥有高盈利的广告核心业务不同,SpaceX缺乏成熟的主要盈利来源。从长远看,精细化的资金管理对这家企业尤为重要。
马斯克旗下的特斯拉长期利润微薄,股价却维持高位,市场对这种缺乏实际现金流支撑、仅凭创始人愿景讲故事的模式,容忍度终究有限。
双重股权结构本身合法,SpaceX的相关条款也清晰写在文件中,但这种架构对股东而言弊大于利,意味着管理层从真正的所有者(股东)手中夺走了话语权。长期来看,绝大多数采用这类架构的企业,股价都会因此留下"伤痕",Meta便是前车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