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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数据产业链揭秘:50 余家企业瓜分千亿市场,四强垄断七成份额

发布时间:2026-07-14 04:01阅读:2

一张图表在硅谷投资圈迅速流传。

2026年7月12日,Menlo Ventures合伙人Deedy在X平台发布了一张自制的行业全景图,标题直截了当:"Every single startup selling AI Training Data"(每一家出售AI训练数据的初创企业)。表格背后的数据更为震撼:超过50家企业,总营收约85亿美元,整体估值接近1000亿美元。

在这1000亿美元的估值中,超过四分之三被四家企业占据:Scale、Surge、Mercor和Handshake。

这既不是上市公司的财务报告,也不是政府发布的统计数据,而是一张此前从未有人系统绘制过的产业地图,一个长期隐藏在保密协议与外包合同背后的行业,首次被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 Deedy发布的主帖卡片:超50家企业、约85亿美元营收、近1000亿美元估值,四家头部企业占比超四分之三

你可能从未听闻Scale、Surge、Mercor这些名字。但你日常使用的ChatGPT、Claude、Gemini,背后都有它们的参与。

训练一个现代大模型,简单来说需要三要素:算力(GPU集群与电力)、算法与工程(模型架构、训练框架),以及数据与反馈,即模型所“感知”的世界,以及有人指导其判断何为优质答案、何为劣质答案。

早期,仅需爬取互联网文本即可满足需求。但随着模型能力不断增强,单纯网页爬取的边际收益急剧下降。实验室开始迫切需求:为图像标注边界、为对话评分的高质量标注;在两个回答中优选更佳的人类偏好数据;由物理学博士、执业律师、资深工程师设计的专家级难题;以及强化学习环境(RL environments),一整套可交互的“模拟工作区”,远比静态表格复杂,更像是为智能体搭建飞行模拟器,使其能在虚拟浏览器、办公软件或代码仓库中反复试错,答对才给予奖励。

于是,“出售数据”这门生意,早已不再是海外众包工人点击鼠标那么简单。它更像是外包研究、人才网络与软件平台的混合体。买方仅有寥寥几家,主要是头部AI实验室与科技巨头;卖方则从老牌数据标注巨头,延伸至几乎不融资却闷声发大财的暗黑马,再到将大学生就业网络重构为标注供应线的平台公司。

一门曾被忽视的生意,悄然成长为市值近千亿美元的巨兽。

故事始于2020年。Edwin Chen创立了Surge AI。据公开资料,他曾在大公司等待数月,收到的训练数据却错漏百出,这段经历促使他决心创办一家将质量控制做到极致的数据标注公司。Surge此后长期几乎未对外融资,团队规模极小,却在大模型浪潮中抓住了近乎疯狂的高需求。

▲ 维基百科显示,Surge AI成立于2020年,2024年营收达12亿美元,员工仅约110人,客户包括OpenAI、Google、Microsoft、Meta、Anthropic

2024至2025年初,风向转变。前沿实验室发现,普通众包已无法满足模型训练需求,他们需要的是具备可验证学历与领域深度的真实专家。正是在这一窗口期,专注大学生招聘的平台Handshake推出了Handshake AI,将手中现成的大学人脉网络,改造为模型验证与专家标注的供应线。

▲ Handshake官网博客称,Handshake AI连接高学历人才与AI实验室,拥有美国与欧洲约1500所大学合作伙伴、约1800万学生与校友网络

增长圈的观察者们迅速察觉异常。Lenny Rachitsky在2025年9月的一篇帖子中,将这条增长曲线描绘得令人咋舌:Mercor在十七个月内从100万美元跃升至5亿美元量级;Handshake不到一年从零起步达到1亿美元量级;Surge年营收被他标注为超过15亿美元;老牌玩家Scale估值则超过290亿美元。

"These are some of the fastest-growing, most profitable companies I've seen."

“这是我见过增长最快、利润最高的一批公司。”

真正的震动发生在2025年6月。Meta向Scale AI投入巨资,广泛报道称约143亿美元,换取约49%的非投票股份,交易隐含估值约290亿美元。Scale联合创始人兼CEO Alexandr Wang转而加入Meta,参与其超级智能项目;公司战略负责人Jason Droege临危受命,接任CEO。

▲ TechCrunch报道,Scale AI确认收到Meta重大投资,CEO Alexandr Wang离职加入Meta

这笔交易的连锁反应比交易本身更为剧烈。OpenAI随后表示将逐步终止与Scale的数据合作;有媒体称Google也在讨论切断联系。道理并不复杂:当一家数据供应商几乎成为某买家的战略延伸,其他买家自然会“用脚投票”,担忧自身数据、流程与人才悄然流向竞争对手。Scale仍在努力适应智能体与环境时代的新需求,但产业的话语权已在数月间悄然易主。

紧接着,“RL环境”成为新热点。TechCrunch以“硅谷重金投入环境训练AI智能体”为题进行了系统报道,文中提及有消息称Anthropic内部曾讨论一年内投入超过10亿美元用于RL环境。

▲ TechCrunch报道称,硅谷正重金投入“环境”训练AI智能体,Anthropic内部讨论过年投入10亿美元采购RL环境

几乎与此同时,Mercor宣布完成3.5亿美元C轮融资,由Felicis领投,Benchmark、General Catalyst、Robinhood Ventures等参投,估值飙升至100亿美元,官方博客称较B轮翻了整整五倍。创始人Brendan Foody将公司定位为“劳动力市场与AI研究的交汇点”:让医生、银行家、律师等专家,将那些无法写入代码的判断力,逐步传授给模型。

▲ Mercor官方博客确认:3.5亿美元C轮融资,估值达100亿美元,由Felicis领投

Foody后来在2026年6月的一篇帖子中,将这套逻辑清晰展开:AI的进步需要算力、算法与数据三要素。领先的算力公司市值以万亿美元计,领先的模型公司估值亦以万亿美元计,但“领先的数据公司”却低了好几个数量级。他的判断是,市场彻底误判了数据这门生意的价值。

"Data is the oil of the AI revolution."

“数据是AI革命的石油。”

到了2026年上半年,营收曲线并未放缓,反而更加陡峭。

Mercor有报道称,2026年6月ARR(年化经常性收入)已飙升至约20亿美元;随后又有媒体称公司正洽谈以约200亿美元估值融资5亿美元。

▲ Forbes报道:Mercor正洽谈以200亿美元估值融资5亿美元,若交易完成,三位23岁联合创始人纸面身家每人约43亿美元

Handshake方面,第三方研究平台Sacra估计其2026年4月年化毛收入已达约11亿美元量级,历史估值口径约35亿美元,这是一门从2025年初数百万美元规模一路狂奔而来的生意。

Surge则继续沿用维基百科上2024年约12亿美元营收的叙述,始终以极小团队,服务着十余家前沿实验室。

三家公司的增长曲线尚未走完,收购便已到来。2026年7月9日前后,Fortune独家报道Mercor收购了Deeptune,一家由a16z等支持、专攻智能体在真实软件(表格、CRM、协作工具)中演练的仿真环境公司。有趣的是,Foody三个月前还以天使投资人身份参与Deeptune的A轮融资,如今却将整家公司收购,他自己也承认收购本就是当初投资的主要动机。

报道还提及一个细节:Mercor自称在RL环境领域处于领先地位,除特斯拉外的“美股七巨头”几乎都是其客户,ARR在数月内从10亿美元跃升至20亿美元。

四家头部企业,其实走的是四条截然不同的路径:

Scale是“数据标注是一门可扩张生意”的活教材,自动驾驶时代卖路况标注,ChatGPT时代卖语言模型数据,智能体时代又急于转型做environments。Meta那笔交易将其推上290亿美元估值高峰,但代价是几乎丧失独立性——当供应商沦为某买家的战略延伸,其他买家便转身离去。

Surge几乎是硅谷创业剧本的反面教材:不融资、不曝光、团队小得惊人,却营收惊人。它对标注质量与专家匹配近乎偏执,客户名单与Scale高度重叠。当Scale陷入股权与客户结构震荡时,业内将Surge描述为“暗中超越”的那一个。

Mercor将“专家劳动力”打造为标准化产品,并进一步吞并环境这一层。收购Deeptune的逻辑很简单:一边有人设计任务与打分标准,一边有人搭建模拟器,两者结合,才更接近一件“能训练出智能体”的完整商品。

Handshake则是将大学生求职网络,改造为数据供给线。它押注的是实验室所需早已超越匿名众包,而是可验证的研究生与博士专长——量子物理、材料科学、分子生物学、法律、金融。一张旧网络,撞上了一个全新买家。

也有人对这门生意持深度怀疑态度。

投资人Jamie Quint在2026年4月发布了一条毫不留情的长帖:他不会建议任何人加入Mercor、Handshake、Surge、Turing、Micro1这类公司。理由摆在明处:为五到十个超大客户提供外包研究,根本缺乏结构性壁垒。一旦实验室开始关注利润率,要么将供应商毛利压至传统人力中介水平,要么干脆自行承接该业务。所谓“实验室离不开的外包公司”,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场自我安慰。

▲ 投资人Jamie Quint公开点名多家数据公司,警告客户集中、可替代性高,未来估值可能被压缩或被整合

这篇帖子在这场舆论战中,是最响亮的空头声音。

多空两派各自手持真实证据,争论不休:

一边是十二至二十四个月量级的收入爆炸式增长,一边是客户高度集中、合同随时可能终止、安全事件与劳工纠纷频发,两种现实并存,谁也没说错。

十九世纪的淘金热中,真正留下公司的,是那些卖牛仔裤和铁锹的人;淘金客大多两手空空。AI时代,这套“卖铲子”的说法常被安在英伟达头上。

这些数据公司,做的其实是更狠的一层生意:卖铲子之外,还雇了一批人,替淘金者挖土。高毛利阶段令人眩晕,可一旦挖土变成标准化流程,利润终将滑回服务业平均水平。

Deedy自己也提醒过:这张地图远未画完。数据市场中还有Kled、Luel;浏览器操作领域有Chakra Labs、Habitat、Cua;编程智能体赛道有Proximal、BenchFlow,评论区中补漏的名字比正文还长。

▲ Deedy在回复中继续补充遗漏的公司,按数据市场、浏览器使用、编程智能体、长程推理、模型行为评测、垂直领域数据六类列出数十个名字

他还特别说明,这份地图“难以做到完美”,欢迎所有人纠错,将持续迭代下一版。

▲ Deedy说明这类市场地图是不断更新的工作文档,而非权威统计年鉴,欢迎读者纠错

Scale的客户流失、Surge的极致利润、Mercor的并购加码,三条看似不同的路径,实则是同一历史问题的三种解答:要么绑定大客户,要么绑定质量口碑,要么绑定下一层技术栈。当单一买家愿为“环境”一年掏出十亿美元时,创业公司与融资便会如潮水般涌向同一关键词。

结果往往是:表格越拉越长,估值越冲越高,并购越来越频繁,然后,可能就是整合与出清。

云基础设施走过这条曲线,网络安全走过,芯片设计服务也走过。Deedy这张地图,冻结的只是2026年7月的这一帧画面。它之所以珍贵,恰恰是因为下一帧,很快就会将其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