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深陷多重危机
新智元发布
有人进行了一笔账目核算。
DeepSeek V4-Pro的预训练运算量约为1e25 FLOPs。
OpenAI拥有10万台GB200设备,即便仅利用15%的效率,也只需37小时就能完成相同规模的训练任务。
一天半时间,就能为你重现一个DeepSeek V4。
这就是2026年4月的OpenAI,算力储备已庞大到如此惊人的程度。
然而,OpenAI面临的挑战并非仅靠算力就能化解。
昨日GPT-5.5的亮相,让OpenAI短暂重拾昔日辉煌。
今早,心情愉悦的奥特曼在X平台上发文:「这周过得不错,为团队感到自豪,祝大家开发顺利!」
表面看来全是佳音。
但业内人士清楚,这条看似平静的推文背后,OpenAI刚刚经历了成立以来最残酷的一次「内部清洗」。
就在刚才,《纽约时报》一篇长篇报道曝出了不少惊人内幕。
其中一个细节尤为讽刺。OpenAI内部存在一个半公开的聊天群,名为「把Sam的推文变成现实」。
群内员工只做一件事:将老板在社交平台上随意画的饼,转化为实际可交付的代码。
很多时候,他们和全球围观者一样,刷到推文后才知晓公司又要启动新项目。
这个群已存在多年。
奥特曼自己将这套策略比作「在内部同时押注一系列初创公司」。
ChatGPT的爆发式成功令他陷入虚假的安全感。代价很快显现。
算力在不同团队间频繁调配,产品优先级每数周变更一次,员工有时真的搞不清公司究竟想做什么。
谷歌、Anthropic步步紧逼,逐步蚕食了OpenAI的领先优势。
最终,奥特曼决心动刀。
4月26日,也就是明天,Sora正式关闭。
这个曾登顶App Store下载榜的AI视频应用,峰值拥有100万用户,关停时已不足50万。
每天耗费100万美元算力,但整个生命周期的总收入仅为210万美元。
换句话说,它单日的运行成本,就相当于整个生命周期赚取金额的一半。
外媒The Register给OpenAI冠以「产品杀手」的称号。
一周前,三名高管同日宣布离职。
Sora负责人Bill Peebles、科学部门负责人Kevin Weil、企业CTO Srinivas Narayanan,在一天之内全部离开。
Kevin Weil的科学部门仅存活六个月。
解散前24小时,团队匆忙发布了最后一款模型GPT-Rosalind。这仿佛是一封告别信。
11位联合创始人中,如今只剩下奥特曼和Brockman两人。
除了Sora和科学部,被砍掉的还有NSFW聊天机器人项目、独立社交网络项目、AI购物功能。OpenAI内部称这些为「分支任务」。
如今,所有分支均已覆灭。
奥特曼手中剩下的牌,是GPT-5.5和Codex。
GPT-5.5内部代号「Spud」(土豆),于4月23日上线。
在Terminal-Bench 2.0上获得82.7%的成绩,长上下文推理从36.6%直接翻倍至74%,幻觉率较上一代下降60%,多项核心指标超越Anthropic最新的Opus 4.7。
Greg Brockman的原话:「这是一种新类别的智能。」
跑分是一回事,效率才是关键。
早期测试者提供的数据表明,达到GPT-5.4同等智能水平,GPT-5.5消耗的Token明显更少。Thinking Heavy模式下2分钟产出的答案,优于GPT-5.4花10分钟的结果。Pro版8分钟的输出质量,超过上一代花30分钟的输出。
不过,API定价也翻了一番。输入和输出分别为5美元和30美元每百万token,是GPT-5.4的两倍。OpenAI声称token效率提升,实际成本仅上涨约20%。
至于开发者是否买账,取决于GPT-5.5的Agent能力能否真正打通企业工作流。
英伟达已在押注。
老黄向全公司发送内部信,要求10000多名员工使用Codex。工程师、法务、市场、财务、HR,全面覆盖。
部署方式非常硬核:为每位员工配备一台云虚拟机,Agent与员工一样拥有自己的电脑,出现问题可冻结并抓取堆栈。
内部反馈用了两个词:「炸裂」和「改变人生」。
调试周期从天级压缩到小时级,实验迭代从周级压缩到隔夜。
奥特曼在X上转发了这封信:「在英伟达全公司部署Codex,效果很好。想在你的公司试试吗?」
Codex两周内周活跃用户从300万增至400万。七家全球顶级系统集成商签约落地,Cisco、Ramp、Notion、Rakuten排队接入,企业用户规模较年初增长6倍。
奥特曼的计划是,将ChatGPT、Codex和Atlas浏览器合并成一个桌面端「超级应用」。不再分散资源做十几个产品,将所有功能整合进一个入口。
Fidji Simo给这个方向的定位是「AI操作系统」。
这是OpenAI目前最坚实的一张牌。能否翻盘,就看这一步了。
牌已打出,但翻看账本仍不甚乐观。
Anthropic的年化收入已达300亿美元。OpenAI为240亿美元。
一年前,这一数字是颠倒的:OpenAI 60亿,Anthropic 10亿。差距看似不可逾越。
随后Anthropic用了15个月,将年化收入从10亿拉升至300亿,增长了30倍。
Epoch AI原本预测这一交叉点会在2026年8月出现,结果提前了四个月。
在Forge Global等未上市股权交易平台上,Anthropic的估值一度突破1万亿美元。
Anthropic虽然没有9亿周活的国民级应用,没有视频生成,没有购物功能,没有社交网络,但它拥有API和企业合同。
超过1000家企业客户年付费超过100万美元,两个月前这一数字还是500。财富10强中有8家是Claude的客户。
Ramp的企业支出数据更为惊人:Anthropic在企业AI聊天市场的发票占比已超过60%,一年前仅为10%。OpenAI则从主导地位降至约35%。
OpenAI自己的CFO Sarah Friar都忍不住感叹:「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增速。」
她指的是OpenAI自身,但这句话用于Anthropic更为贴切。
更难看的是烧钱速度。OpenAI 2026年预计亏损140亿美元,烧钱率为营收的57%。Anthropic的烧钱率已降至33%,预计2027年现金流转正。
OpenAI花费了4倍的训练成本,却赚了更少的钱。
流出的股权表上,CEO一栏写着两个字:「None/Pending」。
奥特曼持有OpenAI 0%的股权,年薪约为6.6万美元。
一家估值8520亿美元公司的创始人兼CEO,在自己公司里没有一分钱股份。
他的20亿美元身家来自别处:Stripe、Reddit、核聚变公司Helion、航天公司Stoke Space,与OpenAI毫无关联。
更微妙的是,据WSJ报道,奥特曼曾推动OpenAI投资5亿美元给他个人持股的Helion。这笔投资将使Helion估值翻六倍以上,他自己的持股也随之暴涨。OpenAI内部有人对此感到不安。
对面的Dario Amodei则是标准的创始人持股结构,身家在2026年初飙升至70亿美元。
公司涨,他涨。利益天然绑定。
再谈OpenAI的转型。
真正在背后操刀的是Fidji Simo。
她从Instacart被挖来担任「应用CEO」,实际上接管了OpenAI的日常运营。
到岗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响红色警报。
她将Anthropic的崛起定性为当头一棒,随后与奥特曼、CFO Sarah Friar一起梳理公司所有项目,逐一判断去留。
留下来的只有Codex和ChatGPT超级应用,其余全部砍掉。
然后Simo倒下了。
4月3日,她因POTS(一种神经免疫疾病)病情恶化,宣布休假数周。
同一天,CMO Kate Rouch因癌症康复辞职,COO Brad Lightcap被调去负责「特别项目」。
Brockman临时接管产品,CFO Sarah Friar、首席战略官Jason Kwon、首席营收官Denise Dresser三人分摊Simo留下的工作。
一个人的活,三个人来顶。
更棘手的是时间表。
奥特曼在推动IPO,最快今年年底。但多位知情人士透露,包括Sarah Friar在内的部分高管认为这一时间表「过于激进」。
奥特曼自己在播客里说过一句大实话:「我对当上市公司CEO的兴奋程度是0%。」
一家年亏140亿、刚砍掉一半产品线、操盘手在休假、CEO对上市毫无兴趣的公司,真的准备好IPO了吗?
上个月,OpenAI给全员放了一周假,官方理由是「防止过度劳累」。
老员工们另有解读。
900万企业付费用户、9亿周活跃用户、240亿年化收入,这些数字放在任何一家公司身上都是神话级别。
但OpenAI的问题从来不是数字不够大。
而是它花了两年时间追逐所有可能的方向,等到回头一看,发现那个当年觉得自己不够理想主义、带着一帮人出走创业的前研究副总裁,已经在营收上超越了自己。
这其中最讽刺的一点是:OpenAI创立的初衷是「为全人类的利益开发通用人工智能」,它带着对抗商业垄断的圣徒色彩诞生。
但现在,为了在财务报表上追赶一个从内部叛逃出去的对手,它杀掉了科学部,杀掉了视频平台,杀掉了那些曾让人感觉AI带有「温度」和「趣味」的分支任务。
它变秃了,也变强了吗?
GPT-5.5确实很强,Codex确实在改变企业的工作方式。
但奥特曼在最新帖子里写的那句话——「我们想成为每一家公司、每一位科学家、每一个普通人的平台」——与他这周的实际行动放在一起看,中间的裂缝越来越大。
科学部门砍了,创作平台关了。奥特曼花了两年试遍所有方向,最后发现答案就是企业市场和代码工具。
而Anthropic用这两年,把答案做到了300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