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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立:AI进阶之路,关键在于重塑人的潜能

发布时间:2026-04-26 18:29来源:微信阅读:6

商汤科技CEO徐立,在辛庄课堂的演讲里,看似在聊AI的发展脉络、技术路径和产业机遇,实则更深层地探讨了:一个时代如何构建新认知,一个国家如何抢占科技高地,一家企业如何在浪潮中锚定长期价值。

他起初提到中国科技企业出海的一个细节:不少人觉得,出海Logo别太“中国”,颜色要像IBM、Intel那样偏蓝才国际化,毕竟过去世界对“中国符号”的印象未必等同于高科技。但徐立的判断掷地有声:认知并非一成不变,而是由一代人创造出来的。若这一代中国科技企业,带着中文、色彩和文化标识走向全球,并打造出世界级技术与服务,未来海外用户看到中文或中国品牌,自然会联想到高科技与可靠性。品牌并非靠隐藏身份,而是靠持续创造价值来重塑认知。这便是整场分享的核心逻辑:技术迭代、产业变迁,世界对中国的认知也在变,而扭转认知往往需要几代人的耕耘。

一、人工智能的历史,实则是人类不断追问“智能之源”的过程。徐立将AI置于更长的时间轴审视。AI绝非始于ChatGPT,其源头可追溯至莱布尼兹的二进制、图灵对“机器能否思考”的探讨、1956年达特茅斯会议对“人工智能”的正式定义,再到神经网络、反向传播、深度学习、Transformer及大语言模型。这条线索背后,始终在回答同一问题:智能究竟源自何处?图灵的伟大在于未试图定义智能。如今我们仍难精准界定何为智能:大象不棋却聪慧,蚂蚁能感知环境协作,机器若能对话且无法分辨真伪,是否便拥有智能?图灵测试的意义便在于此:无法用描述定义时,便用判别法识别。这也解释了通用人工智能的讨论:AGI非指机器“像人”,而是在多任务中超越常人时,人类需重定义人机关系。

二、真正的底层创新,极少是规划出来的。徐立反复强调,伟大创新多非短期功利产物。许多改变世界的发明,初生时看似“无用”。欧几里得几何、莱布尼兹二进制、图灵对机器智能的追问,以及长期被冷落的神经网络,起初未必实用。但条件成熟时,它们重塑了世界。深度学习是典型:早期被认为走不通,学者坚守。直到算力、数据、算法齐备,深度学习在语音、视觉、NLP等领域形成统一方法。2012年前后,AI进入新阶段。此前各方向分裂,深度学习将它们统一为范式。这正是中国需补课之处:我们擅长工程与产品,但对“无用之用”耐心不足。底层创新非立项规划,而是在长期探索、试错与尊重学术自由中生长的。

三、第一阶段:视觉智能源于人类标注。AI在产业爆发始于视觉。视觉本质是将非结构化现实信息转为数据。人脸、车辆、货架、视频被识别分类追踪,进入管理系统。此阶段智能依赖人工标注。ImageNet通过海量图片分类,为算法提供训练基础。中国优势明显:场景多、摄像头多、终端多、标注成本低,故在计算机视觉时代领跑。刷脸支付、地铁、智能货柜、解锁、城市视觉系统虽成常态,但要求极高。涉及扣款时,需在百万级人群中精准识别。中国企业将技术推向极限。技术宿命:成熟即基础设施化,超额利润归零。人脸识别如此,其他AI能力亦然。

四、第二阶段:语言智能源自互联网文本。大语言模型的爆发,解答了视觉标注触及边界后的智能来源。答案是文本。互联网二十余年积累了海量文字,论文、书籍、代码等皆被人类标注。文本天然结构化,Transformer和大语言模型将其压缩入模型,提升了智能上限。视觉压缩的是数年标注,语言压缩的是互联网巨量知识。然而,文本被吸收后,智能向何处去?徐立认为有三大路径:一是自学习,即强化学习,如AlphaGo通过自我对弈超越人类;二是多模态,人通过图、影、声、动作学知识,AI也需理解这些;三是具身智能,机器与现实交互学习,如机器人、自动驾驶。未来AI不仅是聊天写作,更要看得懂、动得了、能反馈修正。

五、AI的最大价值在于推动科学发现。徐立特别指出,AI的伟大方向不在生成文章或视频,而在科研突破。AlphaGo的“第37手”震撼人心,不仅胜过李世石,更给出了人类初时无法理解但后来证实的判断。这警醒我们:若机器在围棋中能提出超越人类共识的正确答案,在物理、生物、材料等领域是否也能?这就是AI for Science的意义。蛋白质结构预测是例证,AI大幅缩短解析时间,改写科研范式。人类过去靠演绎归纳发现规律,未来AI将带来新方式:机器猜想、验证、拓展认知边界。真正的AI不只是替代劳动,而是辅助人类看见未知规律。

六、AI非替代人,而是助人成长。徐立强调,好的AI不应让人依赖,而应在使用中提升人。若AI仅替代人,解决效率同时制造依赖,人离开后判断力衰退,非好产品。真正的AI产品应如共同工作者,共事时能力放大,独处时能力提升。这就是人的主体性。尤其在医疗、教育、金融等强责任行业,AI应辅助判断、增强能力,而非让人放弃思考。AI的最佳形态,是逼你更好地思考,而非替你思考。

七、中国AI的机会在于场景、应用与服务出海。徐立不讳言原始创新不足,我们重结果、重实用,缺对“无用之用”的长期投入。但中国亦有优势:一是丰富真实场景,城市、制造、医疗等复杂场景多;二是强大工程与产品能力,擅长快速迭代与成本控制;三是基建与电力优势,算力核心是芯片、数据中心与电力,中国在调度与基建上占优;四是科技服务出海,未来教育、医疗、机器人等若进入海外,将形成依赖,改变国际认知。文化输出靠认同,科技服务靠依赖。

八、技术越强,越要回归人性。AI让许多能力平权,工具变便宜,稀缺的是人的创意、判断、审美与责任。AI可生成视频,但感人源于人的历史;AI可写稿,有力源于人的思想;AI可做产品,有价值源于解决真实问题。方向仍由人定。技术改变世界,但决定走向的是人。徐立分享的价值,不仅是理解AI历史,更是提醒:AI不仅是工具,更是认知、产业、组织及人的边界革命。未来最关键的问题,非AI是否替代人,而是我们能否借助AI,成为更强、更清醒、更具创造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