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五角大楼加速AI进涉密网络,背后是军民融合的制度逻辑

发布时间:2026-05-02 21:46来源:微信阅读:7

在五一当天,美国国防部发布了一则简短通告:SpaceX、OpenAI、谷歌、英伟达、微软、亚马逊云服务以及Reflection这七家公司,将被允许进入五角大楼最高等级的IL-6与IL-7涉密网络体系。仅过了数小时,甲骨文也进入合作名单,成为第八家参与方。 这并非单纯的常规采购安排。IL-6和IL-7是美方涉密程度最高的两个网络级别,分别承担对秘密级与绝密级信息的保护职责。把外部AI能力导入到这类最高等级环境中,意味着相关企业的算法、算力与基础设施将被直接嵌入美军最关键的作战决策链条:从战场态势感知到打击目标识别,从后勤调度到网络攻防。换句话说,AI不再只是辅助工具,而更像是连接各环节的“中枢神经”。 许多军事观察者将其视为全球AI军备竞赛中的重要节点:一种更快、更并行的战争形态正可能被推向前台。过去那种“观察—判断—决策—行动”的循环,正在被AI的并行计算能力不断压缩到以秒为单位的节奏,从而使战场优势从“谁的武器更新”转向“谁的决策更迅速、更精准”。 不过,如果只盯着军事层面的变化,看到的不过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真正支撑冰山浮起的,是水面下那套延续了七十多年的制度运行逻辑:美国军民融合的长期机制。 七十年、三段演进 从二战以来看,美国军民融合的演化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每一阶段的驱动力与标志性事件各不相同,但贯穿始终的核心逻辑一致:让最具创造力的私营企业,成为国家安全体系中的关键支点。 第一阶段:制度奠基期(1940s-1970s) 1945年,美国科学研究与发展办公室的负责人万尼瓦尔·布什向白宫提交了《科学:无尽的前沿》报告,明确强调国家安全的基础在于科技创新,而实现科技创新的最佳路径,是由政府资金支持大学与私营企业开展基础研究。这份报告不仅推动了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形成,更在制度层面确立了一个关键原则:国家层面的军事需求应当通过向民间资本与智力资源开放来解决,而不应完全由军方自行包揽。 1957年苏联发射人类第一颗人造卫星后,美国组建了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该机构不负责直接制造武器,也不承担养军等常规任务,而是专注于识别可能颠覆传统的技术方向,并给予早期资金支持。阿帕网(互联网的前身)、GPS、隐身战机、无人机等技术,后来之所以能深刻改变世界,很大程度上都源于DARPA资助的民间实验室与高校研究团队。 这一时期的突出特点,是把体系从“战争动员型”逐步转向“制度创新型”。二战阶段美国依靠工业动员击败对手;战后则通过制度设计,让“由民间智力来解决军事需求”成为可持续运行的国家机制。 第二阶段:军工巨头扩张期(1980s-2000s) 里根时期的军备扩张催生了洛克希德·马丁、波音、诺斯罗普·格鲁曼等军工巨头的崛起。它们主导了冷战期间的国防工业格局,成为美军武器平台的重要“总承包方”。 与此同时,这一阶段也伴随军民两用技术的反复渗透。GPS在20世纪70年代由国防部投入研发时,最初主要服务于军事导航;但其技术机理很快扩散到交通、农业、物流、零售等民用场景,进而培育出体量庞大的导航产业。冷战结束后,克林顿政府在1990年代提出“军民一体化”战略:国防部开始更大规模地采购已经在民用市场上成熟的商业技术,而不是从零起步开发“军用定制版本”。 这一阶段的核心特征在于军民两用技术的双向流动:军用技术的扩散带来民用价值,民用领域的持续进步又反过来反哺军事需求。正是这种双向溢出,为下一阶段的突破性变局提前铺路。 第三阶段:硅谷全面渗透(2010s至今) 进入21世纪后,一个关键变化开始显现:在软件、算法与人工智能等前沿领域,真正的顶尖能力不再主要掌握在传统军工企业手中,而更多集中在谷歌、微软、OpenAI、SpaceX等科技巨头,以及新兴的创业型力量。 因此,美国的军民融合进入了更为特殊的阶段,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特点: 其一,私营企业的定位从“配套供应者”转为“核心能力提供者”。在冷战时期,军工巨头更多负责制造飞机、导弹、舰艇等硬件平台,而私营企业通常只承担配套环节。如今五角大楼希望引入AI能力,则需要向谷歌、微软、OpenAI等掌握顶级算法与算力的公司敞开通道,使其能直接进入最核心的涉密网络环境,参与联合研发。 其二,信任边界的务实调整。以Palantir为例,这家从服务情报与军事部门起步的AI企业,采取的是“先在战场检验,再争取正式合同”的路径:从2017年Maven项目启动、为军方无人机影像分析提供辅助,到2024年获得4.8亿美元合同,再到2025年与美国陆军签署最高达100亿美元的十年期企业协议,这条路用时不过十年。更具戏剧性的是Anthropic:该公司曾一度是军方最看重的AI合作伙伴,但在2026年2月因拒绝移除安全护栏,被政府认定为“供应链风险”,并被禁止让国防部使用其产品后,双方矛盾迅速升级。Anthropic随后对五角大楼及其他美国联邦机构提起诉讼,指控政府“凭借巨大权力”对其进行“惩罚”,并声称侵犯了其宪法权利,要求法院撤销相关指令,同时还认为政府的决定带有“明显的意识形态动机”。在此之后,五角大楼很快转向OpenAI、谷歌等同样具备顶尖能力的合作对象。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拒绝加入。 这种务实的精神,贯穿了美国军民融合的历史进程。 三是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