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决策重塑消费：品牌如何应对隐形危机？

文 | 黄涛

五月，人工智能领域有两个重要动态几乎同时引发关注。

其一，来自OpenAI：5月5日，ChatGPT正式面向全美广告商开放其广告管理平台测试。这意味着，当用户在ChatGPT中询问“哪款空气净化器比较好”时，在答案的末尾会有一个标有“Sponsored”（赞助）的广告模块出现。

其二，国内方面：字节跳动的“豆包”应用开始对其核心功能收费，并同步推出了新版本；深度求索的DeepSeek也发布了性能大幅提升的新版本，但仍坚持免费服务。

尽管这两个动态表面上看方向不同，但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未来趋势：

人工智能正在帮助用户完成产品的比较和购买决策。

而这一新的竞争维度，比任何传统的广告形式都更为严峻。

从“搜索”到“提问”，消费者决策过程被彻底颠覆

过去十年，品牌获取客户的模式相对固定：

消费者遇到问题 → 使用搜索引擎 → 输入关键词 → 查看搜索结果 → 做出购买决定。

在这个过程中，品牌可以通过搜索引擎优化（SEO）、竞价排名、内容营销等多种方式，让自身出现在消费者面前。

然而，现在这一流程发生了变化：

消费者遇到问题 → 直接向AI提问 → AI给出答案 → 消费者直接做出决定。

原有的“搜索+对比”环节，已被AI代为完成。

这其中蕴含着什么意义？

这意味着消费者可能不再看到你的广告、不再访问你的官方网站、也不再参考你的产品评价。

他们只看到AI提供的那个唯一答案。

如果AI没有推荐你的品牌，那么你在整个消费决策链条中将变得“隐形”。

甚至连被消费者比较的机会都没有。

9亿用户注意力价值的重新定价

ChatGPT Ads Manager的推出，标志着所有互联网公司最终都会走向的一步：将用户的注意力转化为可交易的商品。

其定价标准如何？

每次千次展示（CPM）的最高出价设定为60美元。相比之下，Meta平台的CPM通常低于20美元。ChatGPT的收费标准是Meta的3倍。

为何敢于如此高价？

因为当用户在ChatGPT中提问时，他们的状态与浏览Facebook或Instagram时截然不同。用户不是被动地浏览信息流，而是主动地寻求解决具体问题——例如购买哪款笔记本电脑、选择哪个旅游目的地、哪种保险更划算。

在这种高意图的场景下触达用户，其价值自然更高。

然而，5万美元的最低投放门槛，对于绝大多数中国企业而言，目前尚难以企及。

此外，比广告本身更值得关注的，是另一个数据：ChatGPT的周活跃用户高达9亿，付费订阅用户约5000万。付费转化率大约在5%到6%之间。

换句话说，每100位使用ChatGPT的用户中，有94到95位可能永远不会付费。

这8亿多免费用户并非负担，他们本身就是潜在的商业价值来源。

Google、YouTube、Meta等平台都遵循着同样的逻辑——免费用户代表着注意力，而注意力则能转化为广告收入。

一个周活跃用户达到9亿的免费入口级产品，若不涉足广告业务，反而会显得不寻常。

中国AI的第三条路径：推荐即交易

然而，中国的人工智能领域很可能不会完全照搬ChatGPT的广告模式。

中国用户的广告接受度普遍低于欧美地区。百度搜索广告已经导致大量用户流失，如果“豆包”和“Kimi”也采取类似策略，可能会将用户推向DeepSeek等更注重用户体验的平台。而且，中国AI市场的竞争比美国更为激烈——美国只有ChatGPT一个拥有亿级用户的产品，而中国至少有五个。

竞争越激烈，平台就越不敢通过广告损害用户体验。

那么，它们将如何盈利？通过电商。

字节拥有抖音电商，阿里拥有淘宝天猫，百度拥有百度商城。这些AI产品背后，都拥有成熟的电商生态系统。

当用户询问“豆包”哪种空气净化器好时，“豆包”在给出推荐后，可以直接提供一个抖音商城的购买链接。从推荐到下单，实现一站式服务。这无需广告中介，平台本身就构成了交易闭环。

这种模式，实际上比广告更为“残酷”。

广告至少还为品牌提供了一个展示的位置，消费者可以通过付费获得曝光。

而在电商导流模式下，AI的推荐直接决定了品牌是否能进入购买环节——这不再是曝光的问题，而是生存的问题。

如果用户在AI中找不到你，他们就不会购买你。

甚至连被比较的机会都没有。

你的品牌在AI推荐列表中的排名如何？

第三方数据显示，2023年，80%的Z世代用户通过AI完成消费决策，传统搜索引擎和社交平台的流量占比已降至30%以下。

某轻工品牌进行的调研显示，未布局AI大模型的企业，年均客户流失率高达20%，获客成本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5倍以上。

这并非危言耸听。

回想你最近一次在淘宝购物的经历——是不是优先查看销量排名和用户评价？

AI推荐扮演的角色，就如同那个“销量排名”，而且是高度个性化、千人千面的销量排名。

你的品牌在AI的推荐列表中处于什么位置，将直接决定其未来的生存空间。

当前可采取的行动

第一，进行一次“AI可见性体检”。

在“豆包”、“千问”、“DeepSeek”等平台上，搜索5个与你品牌最相关的品类词。你的品牌出现了多少次？描述是正面、深入还是存在错误或疏漏？如果你在AI搜索结果中找不到你的品牌，那么你的信任资产可能为零。

第二，布局GEO内容，抓住免费推荐的窗口期。

国内AI电商的商业闭环尚未完全成熟，“豆包”等产品的推荐目前仍以自然搜索结果为主。这是一个获客成本相对较低的黄金时期。一旦商业体系成熟，成本将大幅攀升。现在布局全网信任资产，让AI“认识”并“推荐”你，是成本最低的策略。

第三，出海企业，应关注高意图场景的转化测试。

ChatGPT广告的CPM（每千次展示）和CPC（每次点击）虽然不菲，但对应着极高的用户决策意图。有出海需求的企业可以尝试用小预算进行测试，并与Google搜索广告进行对比，在获得转化数据后再做进一步决策。

ChatGPT推出广告业务，豆包推出收费新版，DeepSeek发布免费新版本——这些并非孤立的新闻事件，它们共同标志着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一边是作为超级媒体的注意力变现者，一边是作为效率工具的专业服务者，而中国的AI领域正在构建第三条道路，试图通过直接推荐来掌控交易。

无论哪种模式最终胜出，品牌生存的逻辑已经改变：让AI推荐你，将成为长期获取全网信任资产的关键战役，而不再仅仅是一笔广告预算能够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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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黄涛，流量运营与GEO专家，首次提出“个人IP”与“产业IP”的概念。

2016年出版《引爆超级个人IP》，书中首次提出“个人IP”概念；2026年将撰写《引爆超级产业IP》，再次提出“产业IP”概念。

擅长事件营销和网络传播，曾主导策划《我在临沂赶大集》《包头也有草原》等现象级城市营销案例。他打造的抗疫歌曲《今天我要戴口罩》上线三天即登上抖音原创音乐榜榜首，上线十天后登陆湖南卫视元宵晚会，成为广为流传的经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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