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颠覆摄影?历史早已给出答案
自 2023 年 AI 问世,短短三年有余,似乎万事皆变。可若细细回想,你的生活究竟哪处真正与 AI 产生了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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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白两处供你深思,想必你也难觅踪迹!
既然如此,你凭何断定未来属于 AI?又依据什么判断生存逻辑将被其颠覆?你究竟该靠什么去拥抱 AI?
你思绪万千,你焦虑不安,在一句句末日预言中原地升天。
今年伊始,摄影业务持续萎缩,一场关于生死存亡的争论甚嚣尘上,有人高声疾呼未来已至,摄影已亡。
一方面将所有罪责推给 AI,另一方面又呼吁众人疯狂拥抱 AI。
身边不乏一些“老法师”,忍不住开始盘算如何搭上 AI 的快车,蹭蹭热度。
坦白讲,这一切都透着莫名的科幻色彩。
图片能无限生成,就能扼杀摄影吗?花费数万乃至数十万购置器材,拍摄与修图就成了过时之举?
那我现在给自己烧点纸钱,等到下辈子,岂不是赢在了起跑线上?
显然,谈及此话题我情绪难平。其实我颇为喜爱 AI,但我厌恶 AI 无处不在。
这就好比你正与女友深情热吻,她突然腾出嘴说:亲爱的,你知道吗?Seedance3.0 发布了……
你此刻是何感受?是硬气还是疲软?
心理学认为,人对“失去”的痛苦感知,是“得到”快乐感知的 2.5 倍,故而人们不患寡而患不均,焦虑便由此蔓延。
在我浅薄的认知里,AI 宛如猴子手中的智能手机,它不妨碍你单手吃桃,也不影响灵长类的进化,更与摄影无涉。
因为 AI 等同于图片,但图片绝不等同于摄影。
关注一事需要质疑,但要看透一事则需求证。最简便之法,便是以史为鉴。
1839 年,法国人路易·达盖发明了照相术,自那日起,西方艺术界得出了一个悲观结论:绘画已死!
这论调,是不是与当下如出一辙?
AI 横空出世,生成的图比摄影更佳,所以摄影必须消亡,否则显得不够厉害……似乎大众难以接受二元共存。
实则,摄影术问世之后,绘画真的被彻底搞死了吗?
结论令人意外。
绘画非但没死,在摄影术诞生的数十年间,反而迎来了人类史上最辉煌的艺术狂潮。
莫奈、梵高、塞尚、毕加索,印象派、表现主义、立体主义……
这些如雷贯耳的绘画流派,统统诞生于摄影发明之后。
这岂不合乎逻辑?为何反倒促进了绘画的繁荣?
因为那时的人们搞错了一件事:摄影替代的不是绘画,而是剥离了绘画的记录功能,卸去这层枷锁后,绘画反而进入了更广阔的艺术空间。
于是画家们开始描绘感受、描绘光线、描绘时间,去画那些相机无法捕捉之物。
置于今日,AI 与摄影之间正重演着同样的剧本。几乎可以肯定:AI 不会杀死摄影,反而可能将摄影带入黄金时代。
AI 真正可能淘汰的,是那些缺乏摄影创作力的人,而非摄影本身。
从这一视角审视,你觉得这是好事?
还是坏事呢?
无论是摄影爱好者还是从业者,若想规避 AI 的冲击,就必须厘清,哪些是 AI 无法替代的。
一张照片,什么被看见,什么被隐藏,在混沌中如何取舍,框选出何种逻辑,这些全部由拍摄者决定。而不同的人,在同一地点、同一光线条件下拍摄同一物体,结果往往天差地别,甚至截然不同。
因此,摄影本质上并非简单的记录,而是创作者带着审美偏见,去观察和审视这个世界。
这种偏见的稀缺性,构成了摄影不可替代的内核价值,就像完美的工业钻石,其价值永远无法替代带有瑕疵的天然矿藏,
AI 再强也是徒劳!
同时,AI 过于完美会引发审美通胀,当所有人都靠 AI 指令做到 95 分,那 95 分便成了不值钱的通货,价值开始向剩余那 5 分转移。
这就产生了反直觉的结果:一边是 AI 降低出片门槛,效率越高却越廉价;一边是摄影抬高审美门槛,水平越高越昂贵。
说到此,还记得摄影的特点是什么吗?
门槛低,上限高。
上限之中,便包含了作者无可替代的创作能力,从长远看,依赖 AI 反而可能削弱甚至消灭这部分能力。
这就像电梯前挤满了等待的人群,步梯前却空空荡荡。
虽然你使用了更先进的载具,但抵达心中的目标,或许更为漫长。
成为这个时代稀缺的 5 分,需要与众不同。
在技术门槛被 AI 抹平之前,无脑抄袭和模仿尚可滥竽充数,而 AI 逼退潮水,让这一切迅速贬值。
有无独立审美,能否用镜头对话,源于你对世界感知的深度,这也决定了你是拍图工具人,还是真正的创作者。
法国思想家罗兰·巴特,曾有一本摄影专著名为《明室》。书中他将照片带给人的感受,拆分为两层。
一层叫知面,一层叫刺点。
知面是图片中的基本视觉信息,这方面 AI 颇为擅长。但让这张照片成为作品的,却是第二层:刺点!
即那张照片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触动你,刺穿你的心。
可能是一缕皱纹,一个眼神,一抹污垢,一个特殊的角度。你也说不清缘由,但它就是击中你,让你心头一颤。
刺点的力量源于意外,AI 则止步于意外。
AI 追求的是完美的模拟,就像一个演员在台上哭,演技再好,也不及你在亲人葬礼上流下的一滴眼泪。
也许有一天 AI 能模拟出类似的东西,但它生成不出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伤口,
原因很简单,那需要真实发生过。
九十年代,自由摄影师凯文·卡特在南非拍下一张轰动世界的照片:一个奄奄一息的儿童,旁边站着一只等待的秃鹫。
这张照片荣获普利策奖,但在获奖后他遭受网暴,不久后抑郁自杀。
今日只需输入指令,便可生成无数张类似的图片,且构图更稳,光影更美,视觉冲击更强。
却一文不值!
那一天,在南非的土地上,真的有一个孩子,真的有一只秃鹫,真的有一个人举起了相机。
而这个举起相机的人,真的因为这张照片而自杀。
这些背后的故事与照片本身,才是物理世界触动人心的刺点,AI 只能替你得到结果,但无法替你经历,
更无法建立这种真实的情感链接。
还有一种说法,AI 长期学习自己生成的二手数据,会丧失对真实的模拟能力,甚至逻辑坏死。
这就类似于近亲繁殖,最终导致模型坍塌。
从这个层面讲,若没有人类摄影师不断抓取那些意外的真实,AI 的世界便是一片荒漠。
因此坚持手搓摄影的“老法师”,根本不存在与 AI 的实质性竞争。相反,正因为他们的存在,AI 才有机会学到什么叫美。
人有五感:触觉、听觉、嗅觉、味觉、视觉,合称感觉,
延伸出来的,还有心理层面的情绪感知。
人类如此丰富的生物维度,让你在拍摄一张照片时,能感受到等光线的期待、现场的风、风中的花香、远处传来的鸟鸣、美好的一个下午……
这些多维的瞬间组合形成质感,全面塑造你的审美,增加你生命的厚度。
在这个过程中你是自由的,与世界的链接是真实的,你能看见世界,也能看见自己。
而这些,恰恰是 AI 生图员要简化掉的东西。
所以未来最残酷的事,或许并非摄影的消亡,而是不可弥合的二元分裂。有些人将成为产图工具,有些人,注定用镜头与世界对话。
总要剩下一些人,不知美为何物。
在审美通胀的时代,个体无论作何选择都是未知的,也无对错之分,但可以确定的是,AI 生成的一切皆为虚假。
仅凭这一点,哪怕以假乱真,也替代不了你真正经历的一刻,它缺乏那么多维度。
电影《银翼杀手》中,乔伊作为全息虚拟恋人,完美迎合了男主的情感需求,却终究没有真实自我与实体联结。
这种虚假的温情,反而放大了独处的空洞,让男主陷入更深的孤独。
这也许才是未来的写照,赛博摄影的终局,大炼 AI 后的落寞。
如你喜欢,那就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