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愿景:OpenAI的诞生与信念
2015年,硅谷有一顿饭,饭桌上的人决定要做一件事:把人工智能从少数公司手里夺回。
那顿饭在旧金山,参与的人里有我,有山姆·奥特曼,有格雷格·布罗克曼,有后来成为OpenAI首席科学家的伊利亚·苏茨克维——他当时还在谷歌大脑,是那里最核心的研究员之一。
我们坐在那里谈的,不是商业计划,不是市场规模,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如果人工智能真的在几十年内变得比人类更聪明,那件事会怎么发生,谁来决定它怎么发生,结果对谁有利。
谷歌在2014年用六亿美元收购了DeepMind,把当时世界上最优秀的一批AI研究者集中在了一家公司里。Facebook有自己的AI实验室,亚马逊在做Alexa,微软在做Cortana。所有最有能力推进AI发展的资源,都在往几个最大的科技公司里集中。
这件事本身不是坏事。但它有一个结构性的问题:这些公司的最终目标是股东回报,AI的发展方向会被这个目标所塑造。对人类整体最好的发展路径,和对某一家公司的股东最好的发展路径,不一定是同一条路。
我们想做一个不同的东西。
OpenAI在2015年12月11日正式对外宣布成立。
法律结构是非营利机构。
这个选择是刻意的。非营利意味着没有股东,没有人能因为AI的进展而在财务上获得压倒性的回报,意味着研究的方向不会被利润逻辑所扭曲,意味着我们产出的研究和代码,应该向全世界公开。
"Open"这个词不只是公司名称里的一个形容词,它是一个承诺:AI的进展不应该被锁在少数人的服务器里,它应该是开放的,可以被任何人研究、验证、使用。
我们在创立时承诺向OpenAI投入的资金,总额是十亿美元。
这不是一个市场判断,是一个我们认为必要的赌注——如果AI的发展是不可避免的,那么有人认真、公开、不以营利为目标地研究它,比没有人这样做要好。
伊利亚·苏茨克维的加入,是那个阶段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他是深度学习领域最核心的研究者之一,参与了AlexNet的开发——那是2012年让整个AI领域重新认识神经网络潜力的一篇论文。谷歌用巨大的薪资和资源把他留在那里,我们用另一样东西把他吸引过来:使命感,以及一个不受商业目标支配的研究环境。
他后来说,他加入OpenAI是因为相信那里是他能做最重要的工作的地方。
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相信那件事。
山姆·奥特曼担任CEO。
我担任董事会联席主席。
那个时候我们之间没有明显的张力,或者说,张力还没有浮出来。我们坐在同一边,面对同一个方向,认为我们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我现在仍然认为那件事是重要的。
我不认同的,是它后来变成了什么。
OpenAI成立的第一年,是一种我很少经历的状态:纯粹的研究氛围。
团队在旧金山的一栋楼里,研究员们在做基础性的工作,写论文,训练模型,发布代码。没有产品,没有用户,没有收入压力,没有季度目标。
他们在2016年发布了OpenAI Gym,一个用于强化学习研究的工具包,完全开源。2016年发布了Universe,一套让AI学习如何与计算机软件交互的训练环境。这些东西不是产品,是工具,是给全世界AI研究者用的工具。
那是"Open"这个词最接近字面意思的时候,但那个状态没有持续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