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赋能智慧高速:开启数智化转型新篇章
导语:在第十五届(2026)智能交通市场年会——人工智能+交通运输应用技术及产业发展论坛上,交通运输部路网监测与应急处置中心研究员董雷宏发表了题为《人工智能+驱动数智化高速公路开启“第二曲线”》的演讲报告。
人工智能正在成为交通领域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动力,数字化智慧高速转型已步入深水区。董雷宏以第二曲线理论为基础,结合国家政策导向与行业落地实践,深入剖析了AI赋能高速数智化转型的核心应用场景与突破要点,为行业发展提供了清晰的方向指引。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中,第二项重点任务聚焦新动能培育,将人工智能、具身智能、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提升至国家重大战略高度。当前,探讨AI应用已不再是前沿话题,而是国家必须全力推进的核心任务。在智能交通领域,围绕AI的话题已无争议,关键在于如何在公路交通行业内部切实推进相关技术落地。
因赛文论坛本身具有较强的市场导向属性,论坛所设定的报告主题也带有浓厚的市场化色彩,重点关注行业与企业如何实现"第二曲线"的跨越发展。
关于企业或行业的第二曲线增长模式,并非近年才提出的新概念。
上世纪70年代,英国学者查尔斯·汉迪便已提出经典的S型曲线发展理论:任何组织、产品或业务的发展轨迹都遵循一条"S型曲线",依次经历启动期、成长期、成熟期(峰值)与衰退期四个阶段。要实现可持续增长,避免"成熟即衰退"的陷阱,就必须在第一条增长曲线触及顶点之前,提前布局并启动第二条新的增长曲线,从而实现增长动能的平稳过渡与跨越式发展。
将这一理论映射到交通行业,无论是人工智能领域,还是智慧高速、智慧公路的发展,在经历一轮快速增长后,当前在数智化、人工智能+的大背景下,从上游企业到产业链各环节,整个行业已呈现出依托新技术寻求新突破的明显趋势,希望围绕这一话题展开研讨,推动行业沿着S型曲线持续健康发展。
人工智能无疑是推动行业进步的关键领域。不仅是交通行业,AI智能体对于各行业的第二曲线增长都发挥着重要作用,能够实现整个价值链的重构。当前行业内热议降本增效,但在笔者看来,更为关键的是如政府工作报告所强调的,找到驱动发展的新引擎。
目前,人工智能在交通行业的应用大多停留在第一个层级——执行层,即承担执行性、重复性劳动,实现效率提升与成本降低;在第二层决策层,如自主决策、自主适配,从"事务管理"转向"结果管理"的智能体应用,仍有较大差距;而到了第三层模式层,能够重构商业模式,实现市场化价值变革的应用则更为稀缺。
因此,人工智能智能体要实现突破,推动行业企业的"第二曲线"增长,重点在于解决"跨场景变现"与"多渠道触达"的瓶颈制约。
回到政策层面,人工智能作为国家重大战略已成为共识。特别是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以来,人工智能被列为战略性产业,成为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阵地;从去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到刚刚闭幕的全国人大政府工作报告,人工智能的战略定位不断提升。
在交通行业层面,交通运输部已出台"人工智能+"相关政策,明确了诸多具体内容,当前核心是如何更好地贯彻落实这些政策要求。
此外,今年交通工作会议提出的"三个转变"与"一网四化"战略部署,其中重要的是推动增长动能与发展模式转变,从过去大规模增量发展,转向优化增量、提质存量的内涵式发展;"一网四化"中的立体交通网建设,也将数智化升级作为重点方向,且明确以跨区域跨流域大通道建设为主体,这是下一阶段数智化转型的重要方向。
为进一步突出"人工智能+"定位,确保其成为交通强国战略的核心动力,具备加快突破的政策基础与现实机遇,部有关部门组织开展了《公路数字化智能化阶段性目标和实施路径研究》与《培育"人工智能十交通运输"率先突破的应用场景研究》,其中明确了人工智能与高速公路数智化领域深度融合的重要场景,以及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具体方向。
另外,关于"数智化"这一概念,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行业内对各类相关术语已有所疲劳。据悉,交通运输部将出台专门的数智化升级政策文件,其中已明确了数智化的标准定义,因此无需过度纠结这一概念本身。该概念包含数字化与智能化,其核心本质上是以"人工智能+"为驱动的创新实践。
从当前行业信息化发展整体历程来看,我国高速公路并非在完成全部信息化、数字化建设后才迈入智能化阶段,高速公路领域呈现出传统机电设备、数字化转型设施与人工智能+智能体应用并存的混合发展格局,设施装备水平、系统功能应用参差不齐,部分仍停留在本世纪初水平,部分已达到国际先进标准,这种迭代式发展是行业的客观现状,并非提出新概念就意味着对原有设施设备的全面更替。
基于这一现状,结合人工智能驱动的典型场景提出落地建议,并探讨高速公路运营企业的关键突破方向,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首先是数字底座与大模型建设,这也是当前行业关注的热点,其中广东交通集团的实践具有较高的参考价值,笔者有幸深度参与该集团数字底座的审查与标准制定工作。过去行业内数据库、中台、各类算法模型早已广泛应用,大模型并非突然出现的新生事物,经过上一轮智慧高速建设,行业普遍意识到数智化建设必须紧密贴合实际业务需求,充分释放数据应用价值,广东交通集团的实践正是在这一方向上取得了显著成效。
当前建设统一数字底座具备充分的必要性,现有公路基础设施与信息化设备产生的海量数据,亟需通过底座整合实现智能化应用与价值转化,但相关数据统计仍不够全面。
目前行业内尚未形成完善的评估体系,难以精准衡量厂商协议适配、数据融合与底座应用效果,即便广东交通集团完成了集团内部底座建设,仍有二三十个其他业主单位的路段未纳入体系实现全面融合。
面对海量设施设备与多元信息需求,数字底座的建设主体、质量管控标准成为关键问题,尤其要避免底座自身形成新的信息孤岛。行业倡导构建综合底座与行业大模型,采用"1+X+N"架构,但在相对分散、碎片的高速公路行业运营模式下,各主体间的关系协同仍有诸多问题需要重视。
其次是人工智能驱动的灾害与应急事件智能管控,这一需求从"十四五"延续至"十五五"期间,始终是行业刚性需求,气候变化的不可逆性进一步凸显了其重要性,雨带北移已成为重要标志。交通运输部已明确提出,要构建重大灾害"辨识-监测-预警-处置"的高效闭环智能管控处置技术体系,针对不同自然条件、基建水平与交通流状况开展创新示范,形成标准化解决方案,行业工作重心也从事后处置转向事前预防。
当前工作中,行业依托大数据与跨行业数据,开展沿线公里级短时降水预测,通过人工智能算法科学调控高速公路开闭与限行措施。由于现有响应模式存在明显局限,橙色、红色预警下大多采取较为严苛的封路管控方式,如何在既能保障通行绝对安全的同时实现科学主动防御,降低对正常通行影响,人工智能的赋能尚未达到预期水平,尤其在自主管控决策环节,仅能提供模型算法参考建议,远未实现智能体的理想应用效果。
视频智能分析是另一核心应用场景,目前路网中心已归集全国各级视频资源约37万路,基于人工智能开展灾害风险研判、事故识别与事件预警是行业核心工作,但现有视频分析体系的场景覆盖与识别能力仍有较大差距,距离实现决策级人工智能应用仍存在显著短板。
在智能分析领域仍面临多项关键技术瓶颈,以大雾监测为例,仅依靠单张视频图片难以判断是否达到封路标准,无法支撑精准管控决策。目前全国高速公路沿线布设的气象监测站点已有数千台,但面对庞大的公路路网,难以实现全点位覆盖,如何通过视频技术突破监测覆盖局限,现有人工智能应用仍未达到理想效果,需要行业各方持续协同攻关。
第三,自由流收费与"手机+"便捷通行是当前行业热点,自由流收费也被交通运输部明确为人工智能赋能的重要场景。从国际实践来看,自由流收费尚未出现覆盖里程超一万公里的成功案例,仅在一两千公里规模的路网中有少量应用,我国十几万公里里程的路网若采用单一网络模式推进自由流收费,落地难度极大,人工智能技术有望为这一难题提供赋能路径。
当前行业探索的智慧收费站、云收费站、预交易、收费机器人、窄岛化、少人化、长抬杆等模式,仍局限于车道快速识别与精准计费感知层面,距离真正的自由流收费目标仍有较大差距,无论技术定位还是业务要求均未匹配。该领域短期内仍将保持行业热点地位,若无颠覆性技术突破,难以实现真正的自由流收费,人工智能的赋能效果有待验证。
手机+通行场景也同样亟需人工智能技术赋能,现有视频车牌识别受视频技术特性影响更为明显,即便以提出的车道99.5%、门架98%、车型99%的指标要求却仍明显低于当下ETC已实现指标,故需要通过人工智能融合多源数据进行行驶轨迹拟合,保障按轨迹收费的精准性。
近期交通运输部印发的《高速公路"手机+"无卡便捷通行实施方案(2026-2028年)》已明确实施路径,先推进手机+停车扫码通行,再实现手机+不停车通行,逐步探索未来自由流收费模式,充分体现了人工智能对手机+通行落地的关键支撑作用。
因此,仅依靠现有ETC门架拍摄,能否在不加密的前提下完全解决手机+车牌识别问题仍有待后续方案验证,从技术角度判断,当前门架车牌识别密度,尚难以完全满足全场景轨迹拟合需求,手机+通行的技术完善仍有较大推进空间。
关于自由流收费,国外还出现了结合C-V2X技术的应用趋势,自去年起已有相关试点案例,美国汽车工业协会也出台了对应技术标准。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高速公路已开展部署C-V2X收费试点,通过二级车载终端实现V2X直连通信收费,车辆完成注册后即可依托该技术完成计费,其中人工智能的具体赋能方式尚不明确,整体仍属于传统车路协同模式。
由于美国高速公路收费路网规模较小,多为路段收费或小型收费网络,路径与管理复杂度远低于我国,因此该模式难以直接照搬应用。
人工智能在货车自动驾驶领域的应用同样是行业关注重点,相比热度较高的乘用车自动驾驶,货运领域尤其是新能源重卡的技术突破,更受交通行业重视。日本在新东名高速公路持续开展L3级货车编队驾驶试点,相关技术与政策体系依托C-V2X逐步完善,今年还将扩展至更多路段,形成了可参考的国际实践案例。
日本的核心特点在于构建了清晰的商业模式,坚持在高速公路设置自动驾驶专用车道,使路网设施与专用车辆精准适配,既契合其土地资源紧张、道路扩容空间有限的现实条件,也为高速公路运营单位带来了明确价值,成为行业积极参与的重要动力。
我国部分地区也已开展货车自动驾驶示范应用,例如京雄高速设置了相关测试路段,但尚未向专用化、标准化方向深入推进。面向未来,对于长途大通道货运场景,支撑自动驾驶的专用车道、优先车道及配套保障服务的规划建设,应尽快提上日程,这也是推动车路协同技术大规模落地的重要政策引领。
这一问题恰好对应行业第二曲线的破局关键,核心在于实现车路协同的市场价值转化。从技术层面看,高速公路路侧感知若仅停留在独立监测层面,未能支撑服务真正的车路协同决策体系,便无法突破既有第一曲线的发展模式;从业务层面看,大量路网智能设施之所以尚未能实现产品化、规模化应用,受困于"监控、收费"固有领域,当前车路协同缺乏真实的业务协同与市场应用,才是制约车路协同与自动驾驶发展的核心问题。
从高速公路运营企业发展角度来看,要实现第二曲线突破,关键在于从传统物理通道运营商向数字通道服务运营商转型。人工智能对建设、管理、养护、运营的赋能固然重要,但如果仅局限于行业内部业务流与数据流"小循环",未能推动服务内容与模式的智能化、产品化升级以及数据资产应用"大循环",便难以激活新的增长动力。
围绕新增长曲线,迫切需要新型咨询机构、设备供应商、系统服务商与数服运营商构建新的"共生"模式。当前,行业所谈的共生更多停留在合作生存层面,未来只有实现人工智能赋能下的模式共生,才能真正支撑行业高质量发展,才能真正面向未来20万级高速公路"一张网"运营服务商们迎来属于自己的第二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