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无疆界 资本有禁区
2026 年 6 月 11 日,两则消息几乎同步登上彭博终端。
第一条:Meta 已完成与 Manus 的运营切割,终止全部数据往来,禁止员工使用 Manus 产品。这笔 20 亿美元的中国 AI 收购案,正式被内部「断网」。
第二条:亚马逊 CEO 安迪·贾西被曝亲自向美国财政部长通报 Anthropic 模型的安全隐患。随后,美国政府要求 Anthropic 在 90 分钟内关停其最强大的两款模型——Fable 5 和 Mythos 5。
两则消息,同一天。
一个是收购方被迫剥离被投企业。一个是被投企业被自己的最大股东举报。
这不是巧合。AI 的地缘角力,战场已从芯片禁运和模型出口,延伸至资本流动的每一道关卡。
2025 年 3 月,一家名为 Manus 的中国 AI 企业一夜成名。
演示视频中,一个 AI Agent 自动筛选简历、分析股票、规划行程——不只是对话,是真正完成任务。内测邀请码被炒到数万元一个。媒体称之为「中国第二个 DeepSeek 时刻」。
Manus 的创始人是三位中国开发者:肖弘、季逸超、张涛。
他们心知肚明:在中美科技脱钩的大环境下,一家中国 AI 企业想拿美国风投的钱、想被美国大厂收购,几乎不可能。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当时看起来很聪明的决定——把公司迁至新加坡。
2025 年 6 月,Manus 总部迁至新加坡。120 名员工只留了 40 人。拿到硅谷顶级风投 Benchmark 的 7500 万美元 B 轮。半年后,Meta 以超过 20 亿美元的价格全资收购。
肖弘出任 Meta 副总裁。中国 AI 创业圈一片欢呼:这才是中国 AI 走向世界的正确路径。
但北京不这么认为。
2026 年 1 月,中国商务部启动调查。
核心问题只有一个:Manus 的核心技术、训练数据、创始团队,全都源自中国。把公司注册在新加坡,就能绕过中国的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吗?
4 月 27 日,答案揭晓。
国家发改委外资安审办公室正式叫停这笔交易——这是《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2021 年实施以来,首次公开作出禁止投资的决定。
官方定性很直接:「实质重于形式。」注册地在新加坡,不代表核心技术就不是中国的。企业搬走了,技术出口管制同样适用。
更严厉的是后续的连锁反应。
三位创始人被限制出境。腾讯、真格基金等早期投资方虽然已拿到退出款项,但整个退出逻辑被打上问号。
到 6 月,Meta 彻底切割:数据防火墙、内网禁用、项目强制迁移。Manus 的 120 人团队,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孤岛。
创始人现在在做什么?据彭博社报道,他们在四处融资——大约 10 亿美元,想从 Meta 手里把公司「买回来」,然后去港股上市。
《央视新闻》直接将 Manus 案定性为「洗澡式出海」的警示案例。
地球另一端,另一个故事也在同一天炸开。
亚马逊是 Anthropic 的最大投资方。从最初的 80 亿美元一路加码到 330 亿美元。Anthropic 还与 AWS 签了 1000 亿美元的十年云服务合同。
两家的利益深度绑定到了什么程度?Anthropic 估值冲到 9650 亿美元,秘密提交 IPO 申请——亚马逊是最大受益者之一。
然后安迪·贾西给美国财长打了个电话。
「Anthropic 的模型有安全漏洞。」他说。亚马逊的研究员用 Claude Fable 5 跑出了可被用于网络攻击的信息。
白宫的反应极快。要求 Anthropic CEO 达里奥·阿莫代伊 90 分钟内,把 Fable 5 和 Mythos 5 两款最强模型从全球下线。
阿莫代伊拒绝。他说漏洞被「严重夸大了」。
然后政府发了正式出口管制令。下午 5 点 30 分签发,晚上 10 点模型从全球断网。
更讽刺的是,这个出口管制令还顺手把 Anthropic 自己的英国、加拿大研究员也踢出了系统——盟友公民,一并封禁。核心研发团队直接停摆。
这个问题没有官方答案。但有几条线索。
换句话说:基础设施赢,是每一种剧情里的赢。
不管动机是什么,结果是一样的:一家企业最不应该防备的人,是它最大的股东。但这个剧本,正在成为现实。
中美 AI 博弈打了四年仗了。每个阶段都在升级。
Meta-Manus 和 Amazon-Anthropic 两条故事线,勾勒出资本战场的两个方向。
方向 A:中国不让自己的 AI 企业被美国人买走。哪怕你迁到了新加坡,核心技术源自中国,就得听中国的。发改委的穿透式审查只是一个开始——《华尔街日报》报道,月之暗面、阶跃星辰、字节跳动都被要求在接受美国投资前获得政府批准。
方向 B:美国投资方主动站队监管,把自己的被投企业送上审查台。亚马逊不是唯一一个。谷歌已在军事 AI 合作上转向配合五角大楼。微软虽然公开反对 Anthropic 的限制令,但内部也在调整 OpenAI 的安全策略。
Manus 的故事,不是一个孤例。它是一个通用模板。
如果你是中国 AI 创业者,有三件事正在同时变难: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正在发生的结构性变化——中美 AI 之间的墙,正在从技术和产品层面,下沉到资本和法律层面。
我的建议:
AI 或许没有国界。但做 AI 的人有。做 AI 的钱,更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