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笔下的天都山千古绝唱

《天都山赋》

往昔陇右之地有座名山，唤作天都。它雄踞海原西侧，依偎六盘山余脉。南边连接华山的苍翠云气，北望黄河的奔腾激流。把守丝绸之路的要道，扼住萧关的咽喉命脉。此山历经亿万年沧桑，积石成壁；经过千重造化，凝聚翠绿如屏。我曾驱车二十里，遥望西安州古城的断壁残垣，沿着西行古道，深入山口，抬头仰望，不禁感叹：巍峨的天都山，由来已久啊！天都之名，最早见于宋代。《续资治通鉴长编》已有记载，距今已逾千年。有人解释为“天上的都城”，也有人解作“上佳之地”。然而其山峦重叠，高耸如排云利戟；峭壁千仞，险峻似刀削屏风。宋《地理志》记载：“山势如屏，三面绝壁，仅有一条小径通人。”此言确凿！追溯源头，可见风云变幻。自宋雍熙年间起，西夏嵬名氏占据河套称王，天都便成为其核心腹地。李继迁在此经营南牟会，设立虎帐；元昊建国后，封野利遇乞为“天都大王”，设置右厢神武军，拥兵十万，虎视中原。三川口之战、好水川之役、定川砦之围，皆在此运筹决策。张元献计，十万大军南出萧关，直逼长安，终成鼎足之势。元昊更命人开山凿窟，雕梁画栋，修建避暑行宫，塑造佛像，于是有了天都山石窟之名。那时庙宇辉煌，佛寺庄严，飞檐翘角，金碧辉煌映照云霞；雕饰精美，丹青彩绘辉映日月。 然而兴盛迅速，灭亡也突然。元丰四年，宋军五路伐夏，攻入天都，焚烧南牟内殿，烈火连绵数十日，锦绣化为灰烬。后来元昊诛杀功臣，纳儿媳为妃，终致宫廷政变，一代雄主死于亲子之手，何等悲痛！到了绍圣年间，宋将折可适夜袭天都，擒获西夏统军，百年坚固堡垒，一朝崩溃。此后金元交替，明清更迭，庙宇随世事浮沉，屡毁屡建。明清时期，钟磬之声与战鼓号角声交替响起，遂成为佛、道、儒三教并存的胜地。

入山前行，路旁巨石嶙峋，有的如金牛卧于荒野，有的似神鹰栖息岩壁。有一块巨石高约三米、长约五米，神态极像昂首雄鹰——相传李元昊每次出征必手架海东青神鹰，与群臣射猎会盟。后来元昊被杀，神鹰悲鸣不去，化作石头，栖息于此山，俯瞰千年风云而岿然不动。沿着之字形山路盘旋而上，直达古窟。石窟共有九处，殿宇十余座，依山势筑台建寺，在峭壁上凿洞。殿内三教共存：玉皇洞开凿于清康熙八年，太上楼巍然悬挂于峭壁；大乘殿中，孔子圣人与弟子共同受祀，道冠儒巾，相得益彰。三教合流，同堂生辉，此景殊胜，世间罕见！忽见一泓清泉，从龙首中涌出，名为龙王池，古称“观音湫”。水质格外甘甜清冽，朝山之人到此必捧水饮用，相传可消除疾苦。池畔古木错落，野花烂漫；殿阁掩映其中，香气氤氲。晴日登楼，北望南华山如黛色，西安州古城遗址仍见残垣卧草；晨钟初响，余音袅袅，西陲山川尽收眼底。古往今来，事迹岂能记尽？昔日驼铃悠悠，丝路商旅穿行于此，青盐、皮毛、药材、丝帛往来不断；党项、吐蕃、回鹘、汉家百姓在此通商通婚，血脉交融，共生共荣。如今游人香客，络绎不绝，有的拈香礼佛，有的抚今追昔。我曾于暮春四月，恰逢庙会，只见善男信女，环山跪拜；佛号道声，充满山谷。道士身穿羽衣手持拂尘，居士身着青衫手持素珠，商贩在道旁吆喝，孩童在石阶追逐，其乐融融，恍若盛世。天都山，不仅有梵音道乐，更有传奇流传。宋夏百年交锋，铁骑踏破冰河；晚清同治乱世，烽火焚烧经台。民国九年庚午（1920 年）地震，大殿瞬间倾覆；公元 1958 年大炼钢铁，万木半月内化为灰烬。然而此山生生不息的力量，在于民力，在于人心。1980 年以来，张理穷道长及四方信士筹募修缮，善男信女捐资献力，天都石窟重现往日的庄严肃穆。唉！天都山之胜景，不仅在于奇峰翠壁、洞窟清泉，更在于其承载千年兴替而不改山色的坚韧。西夏霸业已随黄沙散尽，丝路驼铃也消逝于秋风，但三教共处之风犹存，各族共生之根延绵不绝。今日登临此山，临风怀古，只见悠悠白云、巍巍翠峰！云去山长青，风过草自荣。不悲不喜，不增不减，此山之德，亦是我辈应当效法的。赞曰：西夏烟尘卷地来，天都雄峙自崔嵬。金戈铁马随云去，三教同春古洞开。清泉依旧龙湫冷，石像无言岁月摧。欲问千年兴废事，松涛阵阵过山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