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崇拜者毛焦尔如何逆袭击败匈牙利总理欧尔班？

年少时，匈牙利蒂萨党主席毛焦尔·彼得曾将欧尔班·维克托视为偶像。彼时的欧尔班并非匈牙利总理，而是一位争取苏联军队撤离匈牙利的年轻律师。数年后，毛焦尔也步入了律师行业。近日，他领导的蒂萨党在国会选举中战胜了由欧尔班领导的执政联盟（青民盟与基民党）。

尽管毛焦尔曾是欧尔班领导的青民盟一员，但他长期籍籍无名，直到两年前退出青民盟后才逐渐进入公众视野。随后，他领导的中右翼新兴政党蒂萨党迅速崛起，最终在选举中结束了欧尔班长达16年的执政。

4月12日，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匈牙利蒂萨党领导人毛焦尔·彼得在一处投票站投票。新华社发（鲍洛格·达维德摄）

现年45岁的毛焦尔，仪表堂堂，着装得体，比欧尔班年轻近18岁。他出身于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的一个富裕家庭，家庭成员中不乏律师、法官和政界人士。

在匈牙利语中，“毛焦尔”一词意为“匈牙利”。毛焦尔表示，自幼对政治充满兴趣，小学时便会收看国会辩论的电视节目。他尤其崇拜当年公开呼吁苏联撤军的欧尔班，甚至在童年时期，房间的墙上贴满了印有欧尔班肖像的海报。

2002年，毛焦尔加入了欧尔班领导的青民盟。2003年，他从大学法学专业毕业后成为一名律师。毛焦尔曾在多个国家机构担任要职，与匈牙利权力核心圈的众多重要人物建立了联系，并与后来成为欧尔班政府部长的古亚什·盖尔盖伊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毛焦尔的前妻沃尔高·尤迪特也是青民盟的成员，在她与毛焦尔结婚时，已是党内冉冉升起的新星。两人婚后育有三个孩子，曾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生活了大约十年。在此期间，毛焦尔担任外交官，而沃尔高则出任青民盟的欧洲议会议员。

这对夫妇于2018年返回布达佩斯。2019年，沃尔高被任命为欧尔班政府的司法部长。然而，在2023年，沃尔高选择辞职，以便代表青民盟参加次年的欧洲议会选举。不料，2024年爆发的一场政治丑闻打乱了她的计划，也彻底改变了毛焦尔的政治生涯轨迹。

这张由匈牙利总理办公室提供的照片显示，4月12日，匈牙利总理欧尔班（中）在首都布达佩斯举行的选举揭晓活动上讲话。新华社/匈通社

2024年2月，时任匈牙利总统诺瓦克·卡塔琳因在2023年4月赦免了一名因掩盖其上司性侵未成年人罪行而被定罪的男子，引发了广泛的公众愤怒，最终宣布辞职。由于诺瓦克总统是在沃尔高担任司法部长期间签署的赦免令，沃尔高也因此受到牵连，辞去了国会议员的职务，并退出了欧洲议会议员的候选人名单。

在“赦免丑闻”爆发时，毛焦尔与沃尔高已经离婚。诺瓦克总统辞职的第二天，毛焦尔在接受匈牙利一家媒体采访时，严厉批评了欧尔班及其政治同僚在“赦免丑闻”中的表现，并指责欧尔班政府存在系统性腐败，只为少数精英服务。此次采访在人口不到1000万的匈牙利，获得了近300万的点击量。

这次采访被视为毛焦尔与青民盟公开决裂的标志。2024年，他加入了蒂萨党，并迅速成为该党领导人。在同年举行的欧洲议会选举中，蒂萨党赢得了近30%匈牙利选民的支持，毛焦尔也因此当选为欧洲议会议员。

与此同时，蒂萨党党员数量激增，其发展势头被视为匈牙利政坛的一股“强大力量”。在匈牙利语中，“蒂萨”既是“尊重与自由”的首字母缩写，也是匈牙利一条重要河流的名称。

分析人士指出，无论是毛焦尔的个人崛起还是蒂萨党的发展壮大，都与“赦免丑闻”不无关联。匈牙利智库政治资本研究所的分析师克雷科·彼得表示，青民盟所倡导的以家庭和子女为核心的保守价值观，与赦免性侵未成年人罪犯的行为相悖，这激怒了公众。

4月12日，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匈牙利蒂萨党领导人毛焦尔·彼得（中）在胜选晚会上讲话。新华社发（鲍洛格·达维德摄）

“体制内反对派”的形象塑造

如果说毛焦尔在“赦免丑闻”曝光后进入政坛是“恰逢其时”，那么他曾作为青民盟成员的“体制内”经历，则有助于他在选举中取得胜利。

一些毛焦尔的支持者对他的前青民盟成员身份感到担忧。而另一些支持者则认为，正是因为他曾身处“欧尔班体系”内部，才具备了击败这一体系的能力。

美联社的报道称，毛焦尔注重塑造自己“体制内反对派”的形象，并在多次接受采访时声称，他作为青民盟成员时曾多次提出批评性意见，并曾推动该党展开内部讨论。

匈牙利国家选举办公室于12日晚公布的初步计票结果显示，蒂萨党预计将赢得国会199个席位中的138席，超过三分之二。

可以说，在这场选举中，毛焦尔成功地动员了各个政治派别“反欧尔班”的力量。然而，仍有一部分自由派选民对毛焦尔的保守立场持谨慎态度。在竞选期间，毛焦尔谨慎地回避了可能导致支持者分裂的议题，例如乌克兰危机。

匈牙利是欧盟和北约的成员国。欧尔班一直对西方国家援助乌克兰持怀疑态度，并且不赞成乌克兰加入欧盟。由于认为乌克兰自今年1月以来蓄意切断了俄罗斯向匈牙利的原油供应，欧尔班在3月19日的欧盟峰会上阻止了欧盟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的援助贷款。

分析人士克雷科指出，欧尔班的失误在于未能找到毛焦尔“值得攻击的明显弱点”，而毛焦尔则因熟悉对手而“先发制人”地化解了潜在的攻击。

另一方面，欧尔班在竞选期间侧重于阐述外交政策，而毛焦尔则坚定地聚焦于“民生问题”，如经济和反腐败等选民普遍关心的议题。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指出，毛焦尔在过去两年中成功地与选民建立了“直接联系”。他不仅走访了许多城镇，在发表演讲后还停留数小时，与当地民众互动并与听众合影留念。（袁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