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追随者如何颠覆匈牙利政坛？毛焦尔的崛起之路
年少时，匈牙利蒂萨党主席毛焦尔·彼得曾将欧尔班·维克托视为偶像，那时欧尔班还不是匈牙利总理，只是一名倡导苏联撤军的青年律师。数年后，毛焦尔也走上了律师之路。2024年4月12日，他领导的蒂萨党在议会选举中成功超越了由青民盟和基民党组成的欧尔班执政联盟。
尽管毛焦尔曾是欧尔班领导的青民盟成员，但他长期不为人知，直到两年前退出青民盟后才进入公众视野。此后，他领导的中右翼新兴政党蒂萨党迅速壮大，最终在12日的选举中结束了欧尔班长达16年的执政。
4月12日，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蒂萨党领袖毛焦尔·彼得在一处投票点进行投票。新华社记者 鲍洛格·达维德 摄
现年45岁的毛焦尔，形象得体，着装考究，比欧尔班年轻近18岁。他出身于布达佩斯一个富裕家庭，家族中不乏律师、法官和政界人士。
在匈牙利语中，“毛焦尔”意为“匈牙利人”。毛焦尔表示，他自幼对政治充满兴趣，甚至在小学时就观看国会辩论的电视节目。他尤其钦佩公开要求苏联撤军的欧尔班，童年时期还在房间墙上贴满印有欧尔班肖像的海报。
2002年，毛焦尔加入了欧尔班领导的青民盟。2003年，他从大学法学专业毕业后成为一名执业律师。毛焦尔曾在多个国家机构担任重要职务，因此认识了匈牙利权力核心圈的许多重要人物，并与后来成为欧尔班政府部长的古亚什·盖尔盖伊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毛焦尔的前妻沃尔高·尤迪特同样是青民盟的成员，在他们结婚时，她是党内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两人育有三个孩子，曾居住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约十年，期间毛焦尔担任外交官，沃尔高则是青民盟的欧洲议会议员。
这对夫妇于2018年返回布达佩斯后，沃尔高于2019年被任命为欧尔班政府的司法部长。2023年，沃尔高为了代表青民盟参加次年的欧洲议会选举而辞职。然而，2024年爆发的一场政治丑闻打乱了她的计划，也彻底改变了毛焦尔的政治生涯轨迹。
这张由匈牙利总理办公室提供的照片显示，4月12日，匈牙利总理欧尔班（中）在首都布达佩斯举行的选举结果揭晓活动上发表讲话。新华社/匈通社
2024年2月，时任匈牙利总统诺瓦克·卡塔琳因其在2023年4月赦免一名因掩盖上司性侵未成年人罪行而被定罪的男子而引发公众强烈不满，最终宣布辞职。由于诺瓦克在签署赦免令时，沃尔高担任司法部长，因此受到牵连，辞去了国会议员职务，并退出了欧洲议会候选人名单。
“赦免丑闻”发生时，毛焦尔与沃尔高已经离婚。诺瓦克宣布辞职的第二天，毛焦尔在接受匈牙利一家媒体采访时，严厉批评了欧尔班及其政治盟友在“赦免丑闻”中的表现，并指责欧尔班政府存在系统性腐败，服务于少数精英阶层。这次采访在匈牙利（人口不足1000万）的点击量接近300万。
这次采访被认为是毛焦尔与青民盟公开决裂的标志。他于2024年加入蒂萨党，并迅速成为该党领导人。在同年的欧洲议会选举中，蒂萨党获得了近30%匈牙利选民的支持，毛焦尔也因此当选欧洲议会议员。
与此同时，蒂萨党党员人数激增，其发展势头被视为匈牙利政坛一股强大的“洪流”。在匈牙利语中，“蒂萨”不仅是“尊重与自由”的首字母缩写，也是匈牙利一条重要河流的名称。
分析人士指出，无论是个人的崛起还是蒂萨党的发展，都与“赦免丑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匈牙利政治资本研究所的分析师克雷科·彼得表示，青民盟所倡导的以家庭和儿童为重的保守价值观，与赦免性侵未成年人罪犯的行为相悖，触怒了民众。
4月12日，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蒂萨党领袖毛焦尔·彼得（中）在胜选庆祝晚会上发表讲话。新华社记者 鲍洛格·达维德 摄
“体制内的反对派”形象塑造
如果说毛焦尔在“赦免丑闻”曝光后涉足政坛是“恰逢其时”，那么他曾作为青民盟成员的“体制内”经历则为他在选举中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部分毛焦尔的支持者对他曾是青民盟成员的身份持有疑虑。而另一些支持者则认为，正是因为他曾身处“欧尔班体系”内部，才具备了击败这一体系的能力。
美联社报道称，毛焦尔注重塑造其“体制内反对派”的形象，在多次采访中声称，自己作为青民盟成员时曾频繁提出批评性意见，并曾推动该党展开内部讨论。
匈牙利国家选举办公室12日晚公布的初步计票结果显示，蒂萨党预计将赢得议会199个席位中的138席，超过三分之二。
可以说，在这场选举中，毛焦尔成功动员了各个政治派别“反欧尔班”的力量。然而，仍有一部分自由派选民对毛焦尔的保守立场持保留态度。在竞选期间，毛焦尔谨慎地回避了涉及乌克兰危机等可能引发支持者分裂的敏感话题。
匈牙利是欧盟和北约成员国。欧尔班一直对西方援助乌克兰持怀疑态度，并且反对乌克兰加入欧盟。由于认为乌克兰自今年1月以来蓄意切断了俄罗斯向匈牙利输送原油的通道，欧尔班在3月19日的欧盟峰会上阻止了欧盟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的援助贷款。
分析人士克雷科指出，欧尔班的失误在于未能找到毛焦尔“值得攻击的破绽”，而毛焦尔则因为熟悉对手而能够“先发制人”地化解潜在的攻击。
另一方面，欧尔班在竞选期间侧重于阐述外交政策，而毛焦尔则坚定地聚焦于“衣食住行”等民生问题以及选民关心的反腐议题。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评论道，毛焦尔在过去两年里成功地与选民建立了“直接联系”，他不仅走访了许多城镇，在发表演讲后还会停留数小时与当地民众交流，并与听众合影留念。（袁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