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浪潮下,如何避免被时代抛弃

倘若你还觉得在AI竞争里胜出的核心要素是编程能力，那说明你已然败北了。这恰恰反映出你既不清楚这个行业的运行机制，也不明白行业从业者真正在应对哪些挑战。

我近期对勇哥的视频片段痴迷不已——勇哥是位餐饮领域的自媒体创作者，主要为人们剖析餐饮经营里的各类难题，比如生意惨淡、菜品挑选之类的。你会看到从餐厅的地址抉择、加盟的品牌挑选，到菜单的定价规划、宣传的方案制定，都左右着餐厅的运营成效。而多数顾客在意的口味与服务，跟上述这些要素相比，对餐厅存亡的作用简直微不足道。说到底，决定这门生意能否长久维系的核心要素其实是人，也就是餐厅的经营者本人，要是其始终以旁观者的姿态打理生意，且天真地以为只要把菜品和服务做到位，客人就会源源不断地上门，那这家餐厅在开业那天其实就已走向终结。

软件开发领域亦是这般。我前几日看到一条有意思的推文，大概意思是首批打算借助AI力量独自创业的人已经重新踏入求职市场了。原因在于他们错把技艺当成了买卖——AI确实能编写代码，但它没办法帮你挖掘客户，没办法帮你确定价格，没办法帮你探寻市场上尚未被发现的需求。

我一直笃定，开发者蜕变的标志之一，便是学会从多元的视角去审视自身工作，这能让你对工作的本质有更深的领悟。要是你曾尝试做独立开发者，就会明白难点并非打造出产品，而是怎样将其售出，乃至怎样让更多人知晓它；要是你做过团队的team lead，就会清楚难点并非促使团队输出代码，而是保证团队持续输出高品质代码；要是你的工作是向甲方提供咨询服务，那难点并非推动技术方案的施行，而是说服甲方认可方案并调配资源保障项目落地。

归根结底，软件开发是一门综合性学科，编程仅仅是其中的一个分支。从这一层面来讲，AI难以取代人类的领域为数不少。

我对软件交付的概括是：于混沌中摸索前行。

我先前习惯把开发者的工作粗略地归结为解决问题——这么界定也没什么不妥，不过在当下我们探讨的语境里，它遗漏了软件交付流程极为关键的两个特质：1) 交付流程是混沌且充满变数的；2) 并非所有问题都能被攻克以及都能被攻克。

而编程并不契合上述两个特征，因为大多数时候，编程的确定性极高。只要需求敲定，输出代码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甚至开发者还能依据交付压力的差异交付不同水准的成果。

近半年来我频繁听闻“前端消亡论”，认同此观点的人不仅觉得前端已死、设计已死，还认为后端开发被AI取代只是时间早晚的事；而反对的声音则表示其实是前端的工作范畴发生了转变，又或者对开发者的能力有了新的标准。在我看来，衡量技术能否被AI取代的尺度并非具体的框架或语言，而是它所处理的问题具备多少不确定性。从这一视角出发，我认为当下招聘中的热门职位，比如Agent工程师，或许也只是昙花一现，要是其职责仅仅是运用既定框架如LangChain来搭建Agent的话。

真正的混沌存在于编程之外，比如当出现P1级别的线上故障时，开发者该如何第一时间处置？

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不会将其视作单纯的技术难题，而是当作策略层面的问题来处理：当然能在较短时间内修复代码漏洞并上线是最佳结果，但若在有限时间内无法从海量日志里找到任何头绪，同时考虑到宕机的每一秒都是真金白银的损失，那该如何是好？

我经历过诸多类似的情形，但每次的应对策略都不尽相同：回滚代码理论上可行，但多数时候这一方案难以落地，因为代码的上线往往伴随着数据库的变动，已添加的字段以及写入的数据无法被轻易回退；又或者我们进行定量定性剖析：这个P1问题的影响范围究竟有多大，尽管它引发了宕机，但它出现的概率极低且重启能稳定修复，那我们就会提议先对问题进行降级处理。

为何“将问题降级”会成为一种应对策略：这是因为在这种情形下我们应对的已并非纯粹的技术难题，而是在化解甲方的焦虑，在协助甲方干系人度过其职业生涯的一次危机，在消除乙方的一次信任危机。这也是为何在处理此类问题的过程中，我们务必与利益相关方、管理层沟通进展，阐明影响以及稳定情绪。

依据条件梳理洞察，作出判断，量身定制方案，灵活应对——这些是AI无法代劳的。

我坚信你也听闻当下Software Architect或者Principal Engineer这样的岗位依旧稳固，其背后也遵循着相同的逻辑：架构师永远不可能独断专行地做决策，他需要同时兼顾客户倾向、交付周期、维护成本、团队实力等等。这里不存在一个公式能让他高枕无忧地套用，这些才是开发者个人无可替代的价值所在。

讲了这么多，我不过是想要“推销”我近期学到且深以为然的一个理念：注意力经济（Judgment Economy）：当下那些创造价值的人，是那些能够在压力与不确定环境下作出明智决策、制定战略并使众多参与者汇聚于共同目标之下的人。其价值的衡量尺度是人们对他的信赖度、他的感召力以及决策的可靠性。

在此基础上有三项能力显得尤为关键：

首先是能够促使团队内部以及团队之间就目标达成一致的能力，这是感召力、领导力与外交能力的综合呈现。要知道在组织中任何决策既非源于个人的一意孤行，影响的也绝非少数个体。想要践行你认为正确的事，执行能力是次要的，发起者需要具备推动它的能力，后者比前者更为关键。

其次是规划能力，也就是将海量信息转化为可行策略以及长远规划。比如明确项目的技术演进路径，因地制宜地设计项目架构均属于此范畴

第三种能力是综合创造力，即能够构思跨领域的创新性解决方案。这对开发者的技术广度提出了要求，意味着开发者不能一味地套用自己熟知的技术栈，除开源技术外，云厂商服务、SaaS产品或者PaaS产品等都应纳入技术选型的考量范围。

以上关于“注意力经济”的理论并非我的原创，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