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AI高层剧变,27年元老率队出走,市值单日蒸发超万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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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林 之

股价开盘重挫5.4%，市值单日蒸发达1860亿美元上下，约合人民币1.34万亿，作为谷歌母公司的Alphabet几乎蒸发了相当于一整个百度的体量。

网友打趣道：Gemini恐怕要从"美版豆包"沦为"美版文心"了！

而引发这场暴跌的竟然只是一则人事公告，可能也是近年来硅谷最具分量的人事变动，甚至没有之一。

美东时间8月5日，谷歌内部再度风云变幻，上演了一出"双子星变阵"的大戏。

一边是戴密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摘得者、DeepMind缔造者、执掌谷歌AI帅印十余年的核心人物宣布卸任Google DeepMind CEO，改任董事长和Alphabet首席科学家，表面上平步青云，实则"交权"。

▲ "chair"也有主席的含义

另一边，杰夫·迪恩（Jeff Dean）——谷歌第30号员工，在这家公司效力了27年的首席科学家，传说中"键盘上只有0和1两个按键"的人物，携手三位顶尖大牛离职创业。

这两位堪称谷歌技术研发的中坚力量，缺了他们，Gemini模型恐怕都难以问世，被网友戏称为谷歌双子星的重磅人物，竟在一夜之间，退的退，走的走。

母公司Alphabet CEO皮柴（Sundar Pichai）只能"苦涩"发文，像个体面人那般，感谢他们的耕耘然后顺利完成交接。实际上恐怕已经心如神作了。

按常理说，这种级别的震荡，资本市场和舆论场理应同频共振地哀鸣。资本市场确实很捧场，开头那1.34万亿就是明证，但舆论似乎唱反调。

点开评论区，满屏皆是"恭喜"。

马斯克亲自跑到哈萨比斯的动态下面，言简意赅地回了俩字："恭喜。"

深度学习教父级人物Andrew Ng也发帖为其他四位创始人送上祝福。

最损的当属谷歌前研究科学家Peter J. Liu，他留下了一句被反复引用的调侃："谷歌剩余最值钱的东西，是TPU，和Discovery Loop的股份。"翻译过来就是：贵司如今最珍贵的资产，一部分是芯片，另一部分居然是从你这儿离职的人所创办公司的股权。

股东在啜泣，同行在道贺，前员工在抖机灵，这是谷歌的多事之秋，也是全网的揣摩大会。

谷歌双子一退一走，是外界高估了这两位的分量，还是谷歌低估了？Gemini，会沦为"美版文心"吗？

一个"退居幕后"，一个"带队出奔"

这五位大牛各自是什么来头？

先说"退"的这一位。

2010年，戴密斯·哈萨比斯联合创立DeepMind。2014年，谷歌斥资约4亿英镑将其招致麾下。此后他主导了AlphaGo和AlphaFold，后者直接为他捧回了一座诺贝尔奖。

▲ AlphaFold是由谷歌旗下DeepMind研发的人工智能系统。它能依据蛋白质的氨基酸序列，精准预测其三维空间结构。这攻克了困扰科学界半个世纪的"蛋白质折叠"难题，大幅加速了生物医药研究。

2023年，谷歌把Brain与DeepMind合并，由他统率新的Google DeepMind（GDM），成为谷歌AI事实上的掌门人。

如今，他卸任CEO日常职务，转任GDM董事长兼Alphabet首席科学家，同时继续执掌AI制药公司Isomorphic Labs。他在公开信中的原话是："我毕生致力于实现AGI……如今，和许多人一样，我认为它已近在眼前。"

听起来像是高升，但路透社的解读一语中的：转任之后，他将"不会有太多直接下属"。这就有点像我们所说的"杯酒释兵权"。当然，这是外界的揣测，哈萨比斯自己的版本要体面得多。

再看"走"的"一带三"。

如果哈萨比斯交出的是国玺，杰夫·迪恩的就是谷歌AI的半壁江山。

此人在谷歌效力了27年：GFS、MapReduce、Bigtable、Spanner的缔造者之一，Google Brain联合创始人，TensorFlow和TPU背后的灵魂人物，全谷歌仅有的两位L11级Senior Fellow（高级研究员），而另一位正是这次与他同行老搭档桑杰·格马瓦特（Sanjay Ghemawat）。

▲ 从左到右依次是：奥里奥尔·维尼亚尔斯（Oriol Vinyals）、

桑杰·格马瓦特（Sanjay Ghemawat）、杰夫·迪恩（Jeff Dean）、

黎曰国（Quoc Le）。

另外两位同样分量十足，维尼亚尔斯是Gemini联合负责人、AlphaStar/AlphaFold参与者；黎曰国是seq2seq（一种人工智能模型架构）、思维链共同作者。

新公司名为Discovery Loop，注册为公益性公司（PBC），由迪恩担任CEO，使命野心极大：让AI自动完成"提出假设—运行实验—评估结果—迭代改进"的科研闭环，也就是圈内热议的递归式自我改进（RSI）。

他们的集体出走对Gemini的研发而言，是一个巨大的窟窿。

反观谷歌的态度：不仅没有撕破脸，还成了创始投资人兼云服务伙伴。Radical Ventures（李飞飞是其合伙人）和科斯拉领投，光速创投、凯鹏华盈跟进，Alphabet亦参与其中。科斯拉老板维诺德亲自在社媒上背书：这家公司的影响，"可能堪比甚至超过我们1998年投谷歌、2018年投OpenAI"。

可这家被顶级资本疯抢的公司，目前既没凑齐团队，也没租下办公室，迪恩自己发帖说，当务之急是找人找场地。

至于哈萨比斯的接任者，谷歌精挑细选了一位在体系里潜伏已久的"自己人"——科雷·卡武克库奥卢（Koray Kavukcuoglu）

这位大叔是图灵奖得主杨立昆(Yann LeCun)的高徒，2012年加入DeepMind并创建其深度学习团队，是DQN和WaveNet的幕后功臣，还主导了23年Brain与DeepMind的合并。

去年6月，皮柴任命他为史上首位"首席AI架构师"，并把他从伦敦调往山景城——如今回望，那次调动是不是就是提前布局。

选他的逻辑不难理解，既做过一线，又管了一年产品落地。但请留意头衔的微妙之处：他是SVP（高级副总裁），而非新CEO，直接向皮柴汇报。

公告还说DeepMind自此不再设立独立CEO——这个曾孕育AlphaGo的实验室，此后彻底融入谷歌的中枢神经。

至此，接管谷歌AI的人，恰恰是杰夫·迪恩最想带走却没带走的人。

谷歌会成为下一个"仙童"吗

原本以为人事地震只是表象，但耐不住谷歌确实深陷其中太久，再等下去不行动，只会变成：迟迟交不出的旗舰模型，和一份越拉越长的离职名单。

之前我们聊过Gemini 3.5 Pro原定今年6月发布，后来多次延期，至今未出——目前在线撑场面的旗舰，还是半年前预览的Gemini 3.1 Pro。

谷歌新模型翻车冲上热搜，成了"北美御三家"第一个被淘汰的?

市场已经两次用真金白银表态，7月16日跳票消息坐实当天，Alphabet单日大跌4.4%，一夜蒸发达约2000亿美金；两周前，谷歌刚宣布加码AI资本支出，却拿不出新模型的发布时间，股价应声再跌约7%。

对手没有等它。OpenAI的GPT-5.6系列、Anthropic的Claude Opus 4.8都交出了各自的成绩单，"北美御三家"中谷歌最为憋屈，起大早、赶晚集，还被国模痛击。

然后看看他的离职名单，6月18日，Transformer核心作者诺姆·沙泽尔（Noam Shazeer）二次出走、转投OpenAI；6月19日，诺奖得主约翰·詹珀（John Jumper） 转投Anthropic。DeepMind内部员工当时就预言，"诺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6月24日，Gemini核心成员乔纳斯·阿德勒（Jonas Adler）与亚历山大·普里策尔（Alexander Pritzel）双双加盟Anthropic。更早些时候，DeepMind杰出研究员大卫·西尔弗（David Silver）离职创办Ineffable Intelligence，一出手就拿下11亿美元种子轮。算上此次出走的迪恩与维尼亚尔斯，Gemini最初的三位负责人已悉数离场；Transformer论文的八位作者，也早已无一人留在谷歌。

这一幕，恰似1957年，"八叛逆"出走仙童半导体。

▲ 从左到右依次为：摩尔、罗伯茨、克莱纳、诺伊斯、格里尼克、布兰克、赫尔尼、拉斯特。

1957年，八位年轻的科学家因不满诺贝尔奖得主威廉·肖克利的专制管理，集体跳槽，被肖克利怒骂为"叛逆"。

他们在仙童摄影器材公司（Fairchild Camera and Instrument）资助下创立了仙童半导体，并在此发明的平面工艺颠覆了整个微电子世界。

随着母公司收回股权并转移仙童的巨额利润，"八叛逆"及核心骨干心生不满，开始陆续离开仙童二次创业，并在IC史上留下了传奇。

诺伊斯和摩尔创立英特尔，桑德斯带走七人创立AMD，瓦伦丁创办了红杉资本。

1969年半导体行业大会上流传着一个著名段子，约400名与会者，没在仙童待过的不到24人。

仙童不是死于技术不行，而是死于人才密度达到临界点后，母体既留不住人，也分不到羹——1979年它被转手出售，就此谢幕。

反观OpenAI，被Meta以四年3亿美元的薪酬包疯狂挖角之后，靠500亿美元的股权池稳住了阵脚。留人这件事，要么给钱，要么给愿景。谷歌给的，只有祝愿了。

短期之内，摆在谷歌面前的问题都很具体：Gemini 3.5 Pro究竟何时发布、开发者信心如何修复、2050亿美元级的资本开支如何变现。

彭博社援引的谷歌内部员工说：连续的人事震荡"对组织内部形成了明显冲击"。若前沿模型持续掉队，开发者生态和搜索基本盘都将被波及。这几乎注定成为皮柴任期内的最大考题。

如果干不好，下一个走的会不会是皮柴本人都不好说。

但谷歌不是那种囊中羞涩的小角色，自研TPU仍是全硅谷最硬的算力底牌，Gemini App手握9.5亿月活，谷歌云单季收入200亿美元，同比猛涨63%。就在三周前，巴菲特还亲口认领了那笔310亿美元的押注，理由掷地有声："谷歌最终成为赢家的概率，高于华尔街推销的90%甚至95%的投资机会。"

这里需要替股神辨析一句。他说的是"后悔买晚了"，而非"买错了"，至于这张310亿美元的入场券最终会不会被归入"看走眼"系列，只有时间给出答案。

另外，两位大佬出走的方向也值得关注。哈萨比斯去用AI攻克疾病，迪恩去自动化科学发现本身，当这个星球上最懂AI的一群人开始集体押注"AI for Science"，聊天机器人的战争或许真的只是上半场。

这也是仙童公司真正的遗产。仙童死了，但硅谷活了，英特尔、AMD、红杉都是它的孩子，只不过彼时是IC时代，此时是AI时代。谷歌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仙童，不取决于它失去了谁，而取决于离开它的人创造出什么。

哈萨比斯在给员工的信末尾也"顺手"透露，Gemini 4已取得重大进展。

而几天前（8月1日），LM Arena的榜单上也闪现过Gemini 3.5 Pro的身影。在股价跳水的当口抛出这句话，不知是安抚的公关话术，还是真憋了个大招？

毕竟对当下的谷歌来说，唯一能终结"美版文心"这个标签的，只有一款足够能打的模型而已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