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脚下的守望夫妻

一辆摩托车、三间简陋房屋、坚守了二十年，面对平均海拔四千米、氧气含量不足平原六成的“生命禁区”，叶金俄日和妻子东木措是如何在这里安身立命的？

怀揣着这个疑问，我驾车从祁连县城向西推进八十公里，抵达了野牛沟乡——当地人所说的青海“极寒之地”。这里野牦牛成群，人烟稀少，而要到达他们驻守的站点，还得再走一个钟头。

最终，在一个拐角处，向导手指前方：“瞧，那三间屋子便是管护站。”黑河源头管护站孤零零地矗立在雪山环抱之中，晨雾未散，门口的五星红旗在冷风中呼啦啦作响——我们抵达了。

2006年，叶金俄日和妻子东木措来到此地，成为了黑河源头的生态守护者。岁月更迭，他们在这片荒凉寒冷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管护站，就是他们的家。

喝完一杯热茶驱散寒意后，两人换上工装，骑上摩托，领着我们开始了巡护行程。

管护区域超过两百平方公里，设有十个巡查点、五十多条支流，夫妻俩每月都要完整巡查一次，平均每天骑行七十余公里，无论风雨。

站在一个监测点上，远处的八一冰川高耸入云。叶金俄日看着冰川，眼中闪着光：“第一次来这，雪大路滑，好不容易开到冰川脚下，天突然放晴，耀眼的冰川让人睁不开眼，但我心里，比什么都亮。”

走得腿酸，我们便坐在地上，就着奶茶吃着馍馍，话题也慢慢打开了。我注意到叶金俄日肩上的军绿色帆布包，“祝君平安”几个字很醒目。东木措轻声说：“他每次出门，我都提心吊胆，也有过想放弃的时候，擦干眼泪，还是得陪着他继续走下去。”

走到黑河的一个浅滩，叶金俄日拿出手机定位打卡，东木措则从怀里掏出巡护本记录。“现在黑河水一直流淌，草长得又绿又高，黑土滩几乎没了，”她笑着说道，“我最希望本子上没什么可记的，那才是最好的。”

黑河发源于祁连山北麓，流经青海、甘肃、内蒙古三省区。叶金俄日说，它不仅是当地人的母亲河，也是无数生灵的共同家园。

我们到访时正值三月，高原的春天还在沉睡，到处仍是冰天雪地。叶金俄日眼里满是笑意：“四月，黑颈鹤就回来了，叫声清脆，‘嘿啾嘿啾’响亮。有时候它们带着七八只幼鸟，在门前玩耍，看到那样的景象，我心里就很踏实。”

我操作无人机升空，屏幕上，远处的冰川高耸，两个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山水之间，与这片壮阔天地融为一体，虽渺小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