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渡》创作手记:书写历史的凡人皆非凡
电影《四渡》剧照。片方 供图
2024年10月,电影《四渡》团队抵达贵州。从遵义到土城,从娄山关到茅台镇,我们辗转于赤水河两岸。唯有亲临现场,真切感悟,才能深入理解四渡赤水这段“化不可能为可能、化被动为主动”的军事传奇中蕴含的精神力量。
在四渡赤水纪念馆,我与监制刘伟强导演一同聆听讲解。刘导听得格外仔细,反复询问细节。复盘时我们深感震撼:长征时红军战士平均年龄不到20岁!刘伟强对我说:“你是年轻导演,拍的是年轻人创造的奇迹,这电影也是拍给年轻人看的。”那一刻,我们的创作方向和意义焕然一新。
在苟坝会议会址,我们慕名踏上了一条田间小路,这是我此行感触最深的角落之一。
据史载,二渡赤水再占遵义后,红军来到苟坝。1935年3月10日,红一军团建议进攻打鼓新场。会上争论激烈。毛泽东分析若不能速胜将陷入重围,主张运动战歼敌。虽分析透彻,却未被采纳。连一向支持他的周恩来也投了弃权票。当晚深夜,毛泽东提着马灯,步行约2公里山路,先说服周恩来,再去朱德住处做工作……
《四渡》是军事史诗片,四渡赤水是毛泽东军事生涯的“得意之笔”。我们花大量笔墨展现他在指挥室的战略布局及与蒋介石的博弈。但在我心中,那次被否决后,他决定再争取而踏上那条田间小道,以及夜色中提灯独行的背影,才是电影《四渡》的核心意象。
我们从苟坝出发,走到周恩来住处旧址。90多年过去了,路边已成农田。偶遇几位当地居民,都对这条路很熟,热情指路。边走边聊,历史仿佛与我们的脚步重叠。
土城、青杠坡、娄山关、太平渡、二郎滩、茅台、遵义、贵阳……电影里的关键节点我们都走遍了。可以说,我们的剧本是脚踩在贵州山水间一步步“走”出来的。创作历史题材本就该如此。
影片还塑造了赵德发、朱会永等一批普通红军战士。当时他们或许不知,但如今我们可以证明,他们踏上的长征路堪称人类奇迹。
调研中最打动我的是历史细节。很多加入长征的穷苦青年目不识丁。即便在四渡赤水这般艰难时刻,他们仍渴望知识。行军中,战士背包常写字,供后方战友识别。
拍摄中,我和刘伟强打磨故事,将人物和战斗搬上银幕。我对摄影指导邵丹老师说:镜头要尽量与角色平视,因为英雄和观众一样,都是普通人。他们历经磨难,或许曾迷茫,但凭勇气智慧走出困境,给予我们无穷力量。
我想,这就是拍摄《四渡》的意义。我们常说战役“出奇制胜”,但真正的“奇”,是书写历史的每一个凡人。
(作者为电影《四渡》导演 徐展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