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惠楷栋:时光淬炼下的家业风骨与匠人初心
从大热悬疑剧《我是刑警》,到风靡全国的宫廷剧《延禧攻略》,导演惠楷栋离开了驾轻就熟的悬疑与古装舒适区,沉心两年精雕细琢非遗古装剧《家业》,将镜头对准徽州徽墨手艺人代代相传的传奇,以市井生活与水墨意境描绘中式家族的精神赓续。近日,北京青年报记者与惠楷栋导演展开深度对谈,揭秘该剧的创作历程。
市井烟火中的中式手艺人执念
北青报:最初是怎样的机缘促使您接下《家业》这个项目?与之前《延禧攻略》等现象级大剧相比,这部剧最打动您的地方在哪里?
惠楷栋:在《家业》仅有剧本大纲的时候,制片方就第一时间把项目递给了我。阅读完大纲我最初的感受就是惊艳,不管是坚持全实景拍摄的规划,以真实感作为核心卖点,还是深耕非遗文化剧作的总体定位,我和片方都默契十足,没有任何理念上的分歧,这也是我毫不犹豫接下该剧最核心的原因。
跟以前的影视创作相比,《家业》最触动我的,是隐于市井烟火里的中式手艺人执念,以及徽墨非遗深处,中国人骨子里那份安家守业的信念。这是目前古装剧市场极为罕见,也最为匮乏的内核。
北青报:您曾提到《家业》是一部极具风骨的剧作,超越了大众认知中家族财富与实业的范畴,您觉得这部剧真正的精神内核是什么?
惠楷栋:国人常讲成家立业、安家守业,不少人会把家业等同于家产或产业,但在本剧中,家业是所有角色的精神支柱。剧里李、骆、田三大家族,终其一生都在捍卫属于自己的家业,而我所想诠释的家,绝不仅仅局限于小家庭或单一宗族,更涵盖了徽州同行的匠人,乃至家国大义。
至于业,全剧有一句核心台词:“人磨墨,墨磨人”,这也是本剧的精髓。对剧中的每位匠人来说,手艺绝非单纯糊口的手段,而是需耗尽一生去修炼、去捍卫的道场。我想传达的内核很纯粹:一个人甘愿倾注毕生心血,守护深爱的家人、故土与技艺,在时光洗礼中保持本心与风骨,这便是最宝贵的家业精神。
影视创作不应仅追逐热度与流量
北青报:据了解,项目前期筹备长达数年,剧本历经多次修改,您甚至为此婉拒了多部片酬丰厚的刑侦剧。是什么信念支撑您对前期内容进行如此极致的打磨?
惠楷栋:我们团队内部有一个共同的认知:影视创作不应仅追逐热度与流量,更要能立得住、传得下。创作每一部作品,首要是对得起自己的职业初心,其次才是对得起期盼好剧的观众。不愿制造快餐式的流水线产品,慢工出细活,才是对非遗题材、对影视创作最大的敬畏。
北青报:该剧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激烈的权术倾轧,这种温和的讲述方式是创作之初就定下的吗?
惠楷栋:温和的讲述基调、无绝对反派的角色设定,在项目启动之初便已确立。真实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黑与白,每个角色都有自身的立场、求生本能与现实困境,我们拒绝脸谱化的工具人反派。加之徽州山水自带宁静深远的气质,徽墨工艺本身也蕴含着岁月沉淀的静气,我们只是如实重现这片水土的本来面貌,以温和笔触娓娓道来这份厚重的传承故事。
以中式美学重现徽州底蕴
让非遗文化触达年轻受众内心
北青报:您坚持全程在徽派建筑实景拍摄,摒弃棚拍与绿幕技术,实景拍摄面临了哪些挑战?同时剧集画面被网友称赞极具古风与治愈感,镜头构图是否汲取了传统国画的审美?
惠楷栋:实景拍摄最大的难题在于时间、人力与资金成本的急剧攀升,但其所带来的真实质感,是棚拍和绿幕永远无法比拟的。
在画面美学上,我们深度契合徽州本土风貌与中式国画精髓。徽派古建的天井、花窗、月洞门,天然构成了绝佳的画框,我们全程运用纵深构图来增强画面的层次感。同时大量借鉴国画留白技巧,例如剧中重要角色的离世桥段,我们没有直接展现死亡场景,而是借由老者独坐檐下落泪的留白画面,传递出哀伤情绪,让氛围更具高级感。
北青报:针对当下非遗古装剧属于“小众”类目的观点,您作何感想?
惠楷栋:我始终坚信,非遗题材绝非小众冷门,年轻群体也绝不排斥传统文化。如今许多非遗剧集未能出圈,问题不在于题材本身,而在于故事空泛、角色不接地气。打造传统文化精品剧作,核心初衷在于真正洞见传统文化背后的精神内核,不空喊文化口号,脚踏实地讲好故事、塑造好人物,用心打磨内容,自然能让年轻群体领悟中式匠心,深深爱上中华非遗文化。文/记者 杨文杰 统筹/满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