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举债浪潮令美国企业债市场表面趋稳 暗藏隐患
从表象来看，越来越多高评级科技企业发行债券正使美国公司债市场显得愈发稳健。但不少投资者忧虑，这种稳健或许仅是假象。
今年部分规模最大的公司债发行人，包括亚马逊(243.68, 1.98, 0.82%)、微软(390.395, 6.12, 1.59%)以及Meta Platforms Inc．，评级达到AA乃至AAA。它们加大债券发行力度，事实上拉高了彭博美国投资级债券指数的平均评级：巴克莱截至6月末的分析表明，AA和A评级债券在该指数中所占比例达52%，高于2021年的约46%。
与此同时，BBB评级债券在指数中的份额已由2021年的46%下滑至41%。这同样是今年高评级公司债风险溢价相对收窄的原因之一，7月1日，其利差仅为0.74个百分点，逼近数十年低位。
然而，风险正在累积：债券投资者未来数年为人工智能（AI）建设提供的数万亿美元资金，最终盈利能力或许不及预期，甚至可能令如今看似稳固的公司陷入困局。其后果将是利差走宽，因为公司债表现弱于其他债券，使现有公司债持有人的账面回报落后于美国国债，并可能推升企业融资成本。
"AI相关信贷泡沫一旦骤然破裂，将蔓延至更广泛的投资级债券市场，引发利差走宽，并使投资者面临集中度风险，"Highline Asset Management LLC固定收益董事总经理、FedWatch Advisors创始人Ben Emons指出，"当前定价表明，市场并未充分反映这样一种尾部风险：一场范围有限、由债务融资驱动的AI热潮，可能演变为系统性信贷事件。"
美国银行(58.355, -0.01, -0.01%)上周在报告中表示，今年以来，各币种AI相关债券发行规模约为2200亿美元，较2025年全年增长62%。其中约1070亿美元为美元债，来自四家超大规模云服务商 —— 亚马逊、Meta、Alphabet Inc．和甲骨文(139.2602, -3.24, -2.27%)。6月，芯片制造巨头英伟达和埃隆·马斯克旗下SpaceX各发行250亿美元债券，推动当月高评级债券发行规模刷新历史纪录。
尽管今年并非所有大型借款人均处于AA或AAA级 —— 甲骨文和SpaceX均属BBB级 —— 但市场整体平均评级的提升通常被视为积极信号。在过去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BBB评级公司主导美国高评级债券市场，因为发行人认为，BBB级的杠杆水平最有利于提升股东回报，同时又不至于使融资成本过度攀升。
如今，拥有更高评级的发行人占比上升，反映出大举借债的公司大多正在产生高水平的现金流。Alphabet的经营现金流预计将在2027年突破2500亿美元，而英伟达未来五年的自由现金流可能逼近1.5万亿美元。
借债还将延续：仅美国六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就准备在2026年为AI投入近8200亿美元，其前提假设是回报最终会大规模兑现。
风险在于，它们或许无法实现这些宏伟目标。尽管近期报告显示，AI收入已达拐点，但贝恩公司对大型企业的调研发现，AI带来的成本节省普遍未达预期。
经济学家还忧虑该行业面临地缘政治风险冲击。这些风险可能包括任何围绕台湾的冲突，因为台湾生产全球逾60%的先进逻辑芯片，也可能包括当地反对数据中心，以及美国管制措施，例如Anthropic PBC所遭遇的状况。
任何投资放缓都可能使大批企业的盈利面临风险。DoubleLine Capital LP投资组合经理Mariya Entina的报告显示，第一季度，美国高评级公司的盈利增长创下多年来新高，但现金支出也达到历史高位。她表示，通常情况下，公司在盈利强劲时会累积现金；但最近一个季度，它们花掉现金。杠杆水平跃升。
Entina的报告称，这些数字反映出AI投资在第一季度对经济增长作出了超大贡献。这些支出不仅仅影响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也传导至其他行业。
另一个隐忧在于，长期债券存续期内，技术可能过时。Alphabet今年早些时候发行了以英镑计价的100年期债券，而SpaceX和英伟达的发债中均包含20年期和30年期债券。
局势可能迅速恶化，正如上周SpaceX首发债券在二级市场迅速下跌，交易员称近期鲜有哪笔交易的利差走宽如此剧烈。
如果高评级公司认为承担更多债务终将提升其与同行竞争的能力，它们未来也可能愿意接受更低的信用评级。这可能推高新债借贷成本，同时使现有债务更难再融资。
"我们仍忧虑，市场对所有这些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债务的胃口是脆弱的，尤其是在投资者对所有这些投资可能带来的投资回报率变得更加挑剔之时，"CreditSights Inc．美国投资级债券和宏观策略主管Zachary Griffiths表示，"我们很可能会迎来AI竞赛中赢家与输家的清算时刻。最大的问题是何时到来。"
责任编辑：丁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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