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巨富征税提案：全美第一大经济体面临何种挑战

关键信息

加州提出的亿万富豪税计划能为州政府带来重要财源，但若富裕阶层大规模撤离，将对经济产生持久冲击；这也是民主党籍州长、有意角逐 2028 年总统选举的加文・纽森坚决抵制这项中期投票提案的缘由。

谷歌(345.95, -7.86, -2.22%)共同创办人谢尔盖・布林投入资金游说，力图阻止该提案。

英伟达掌门人黄仁勋若法规生效，需支付近 80 亿美元税额，但他今年 1 月表示 “完全能够接受”。

加州选民将在今年 11 月投票决定，是否对资产净值超 10 亿美元的州内居民及信托财产一次性课征 5% 财产税。

这项提案争议激烈，跨党派反对者都警示，这项全国首例财产税一旦实施，将严重削弱加州经济竞争力。但提案起草者之一坚持认为，加州经济不会因此受创。

密苏里大学法学教授戴维・盖梅奇协助服务行业员工国际工会撰写了该提案，工会也是推动提案进入投票程序的主导力量。他表示：“我认为法案通过后对加州好处大于坏处。”

盖梅奇在接受 访问时称，该税项旨在填补特朗普所谓 “宏伟美好法案” 削减的医疗财政缺口，维持加州居民现有生活质量。

“公司愿意落户适宜居住的州，而适宜居住的前提是加州具备完善的医疗网络。”

加文・纽森为何强烈抵制财产税

即便不增加这项新税，加州本身的商业竞争劣势早已显现。在本年度全国最佳经商州排名中，加州综合名次仅第 17 位；拖累排名的要素包括全国最高居住成本、第五高运营成本，以及商业友好度排名倒数第四（该指标衡量各州法律规章与监管环境）。

生活品质细项排名第 29 位，医疗资源是主要弱项：联合健康(432.72, 9.34, 2.21%)基金会统计显示，加州人均基层医疗人员数量全国倒数第 48。

民主党州长纽森准备竞选 2028 年总统，他强烈反对财产税提案，称该政策会驱使企业与富豪搬离加州。

纽森上月在订阅专栏发表文章，主张推行全国统一财产税而非州级税种：“财富具有流动特性，资本会涌向税负最轻的地区。”

加州无党派立法分析办公室去年年末发布的提案评估报告证实了州长的忧虑。报告称，短期内州财政将迎来一笔巨额税收意外之财。

“财产税初期或许会为州府带来数百亿财政收入。”

但后续负面效应会迅速显现：

“部分亿万富豪大概率选择迁离加州，他们原本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会同步损失。这类人口外流每年可能造成州财政数亿美元乃至更多税收缺口。”

现任州长任期届满，民主党继任热门人选、前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长哈维尔・贝塞拉同样反对该法案，主要异议在于税制设计存在缺陷。

共和党提名前电视评论员史蒂夫・希尔顿参选州长，他直接指出这项税收会逼走财富创造者，“摧毁加州经济”。

挪威案例：政策效果喜忧参半

盖梅奇认为，外界对富豪大规模外流的担忧过分夸大，多国针对高收入群体征税的实践可作参考。

“确实会有人搬走，尤其是临近退休、企业已经变现的人群，他们大多迁往佛罗里达、得克萨斯，或是夏威夷。”

他表示，决定区域竞争力更关键的是培育能够催生 “下一代新财富” 的产业环境。

“一个州需要完善教育体系吸引劳动力、健全医疗体系留住常住人口。”

盖梅奇以挪威举例：挪威自 1892 年起征收财产税，五年前更是大幅提高税率。

“确实有部分富人离开，但相比税收规模，外流人数占比很低。挪威财产税创收丰厚，整体经济运行良好。”

但世界银行数据显示，挪威去年经济增速仅 1.1%，2023 年（加税落地次年）增长近乎停滞，同期出现富人持续外流现象。

挪威中右翼智库西维塔发布报告显示，2022 至 2023 年离开挪威的富豪人数，较 2014—2021 年总人数暴涨 518%。

2024 年挪威收紧出境税征管漏洞（出境资产税率 37.8%），意在遏制富人出走潮。

不过世界银行数据同时指出，挪威财政依旧保持盈余（规模持续收窄），国内收入不平等程度处于工业国家最低梯队。

盖梅奇称：“大家可以争论这项政策对挪威经济利弊几何，但毋庸置疑的是，税种带来大量财政收入，并未拖垮本国经济。”

谷歌创办人谢尔盖・布林提前布局，全力阻挠法案落地

加州众议员罗・卡纳是该税种坚定支持者，自身也有意参选总统。他去年 12 月在 X 平台发文称，加州创新底蕴足以留住企业与创始人，税收不会动摇产业根基。

“仅仅因为巨额财富要缴纳 1%-2% 的税，企业家就放弃创业、舍弃产业集群优势，这完全违背常识与经济学逻辑。”

而本次提案税率为一次性 5%，并非 1%-2%。纳税人可分五年缴纳税款，但分期需额外支付 7.5% 的延期手续费。

加州不少富豪不愿坐视法案落地。

谷歌共同创办人谢尔盖・布林已将常住地迁至内华达州，以此规避潜在税负；同时他斥资数千万美元资助非营利组织 “建设更美好的加州”，推动另一项投票提案，从法理上彻底架空亿万富豪税。

部分劳工团体同样反对该法案。

加州教师协会上月发文表示：“这项政策无法为学校、社区提供长期稳定的财政资金。”

但也有加州亿万富豪对该税收持宽容态度。

商人汤姆・斯泰尔曾参与州长初选落败，竞选纲领就主张向 “和我一样的亿万富豪” 征税。

英伟达 CEO 黄仁勋若法案落地需缴纳近 80 亿美元税款，但他今年 1 月表态 “完全接受”。

全美其他州与城市正密切关注此次投票结果，尤其是华盛顿州、马萨诸塞州等已出台富人专项税的地区。纽约市长佐兰・马姆达尼已落地高端公寓空置税，还推出一系列针对富人的增税方案，填补城市财政缺口。

在商业竞争力榜单中，加州长期呈现两极分化：科技创新、融资渠道分项排名遥遥领先，但监管成本、生活成本常年垫底。这说明富豪创业者愿意为加州产业优势容忍部分短板，但是否能接受直接针对个人财富征税，仍有待投票结果检验。

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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