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理事沃勒释放鸽派信号：通胀持续降温，9月或维持利率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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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于周四发表讲话，释放出偏鸽派的政策立场。他指出，虽然美国通胀水平仍显著高于美联储设定的2%目标，但最新数据表明去通胀进程正在重新显现，若未来两周公布的数据能够印证这一趋势延续下去，他倾向于在9月货币政策会议上支持维持现有利率水平不变。

然而，沃勒并未完全排除进一步收紧政策的可能性。他重申，如果即将公布的8月通胀数据显示近期改善只是暂时现象，甚至出现明显回升，那么美联储在9月15日至16日会议上重新加息仍然是合理的选项。

这番表态表明，在美国经济增长与就业市场仍具韧性的背景下，沃勒目前的政策关注点已进一步聚焦于通胀本身。相较于此前对价格压力的忧虑，他对近期通胀走势的评价显著趋于乐观，而"继续暂停加息"正成为其当前更倾向的基准情景。

通胀改善信号显现，三个月核心通胀显著回落

沃勒此次讲话中最值得关注的转变，是其对美国通胀前景的判断更为积极。

7月美国个人消费支出（PCE）物价指数环比上升0.2%，核心PCE同样环比上涨0.2%。沃勒指出，近期月度核心通胀数据的偏低表现延续了今年早些时候出现的降温势头。

他特别强调，7月核心PCE涨幅中约一半来源于"非市场服务价格"。这部分价格主要依靠统计模型推算得出，而非由真实市场交易形成，因此他始终认为，此类数据并非衡量实际供需关系和基础通胀压力的理想指标。

剔除该因素后，沃勒判断，美国真实基础通胀状况可能比核心PCE所呈现的水平更为温和。

从同比数据来看，美国通胀距离回归美联储目标仍有较大差距。7月整体PCE同比上升3.7%，核心PCE同比上行3.3%，而美联储2%的通胀目标已连续五年半未能达成。

但沃勒认为，相较于过去12个月的同比数据，近期价格变动所反映的趋势更值得关注。

截至7月的三个月核心通胀折年率约为3.05%，虽仍高于2%，但已从2月份的4.76%持续走低。沃勒将这一变化描述为"相当明显的改善"，并认为通胀下行的速度"令人振奋"。

这也是此次讲话鸽派色彩最为突出的部分。

沃勒并未因当前3%以上的通胀水平而主张进一步加息，而是更着重于通胀的边际变化。只要8月数据能确认这一下行趋势，他便愿意继续保持耐心，而非立即收紧政策。

关税与能源冲击尚未演变为持续性通胀

对于此前市场普遍担忧的关税和能源价格压力，沃勒的态度也有所软化。

他表示，尽管今年以来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关税因素以及能源价格上涨曾一度推高美国物价，但就目前情况看，这些因素尚未转变为持续性的广泛通胀压力。

沃勒指出，关税对商品价格的传导效应已在很大程度上完成，而他此前顾虑的能源价格上涨向其他商品和服务扩散的现象，至今也未明显出现。

因此，虽然过去12个月的PCE通胀仍处于较高水位，但这些同比数据中包含了部分已经发生、未必会重复出现的价格冲击，并不能完整反映当前美国经济正在形成的新一轮通胀压力。

与此同时，美国商务部即将对股票交易费用及相关金融专业服务费用的统计方式进行修订。沃勒预计，此项调整可能使12个月PCE通胀率降低零点几个百分点。

由于相关项目同样属于其长期质疑的"非市场服务价格"类别，沃勒认为这一调整更贴近于统计方法层面的修正，也可能使官方通胀数据更精准地体现实际价格压力。

仍需防范能源、AI设备与关税三大通胀风险

不过，沃勒并不认为通胀风险已完全消退。

他表示，能源价格近期再度走高，目前仍显著高于2026年初水平；与此同时，全球AI基础设施建设催生大量高科技设备需求，可能对科技产品售价带来新的上行推力。此外，未来进一步提高关税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这些因素意味着，美国通胀仍存在再度抬头的潜在风险。

但与疫情后高通胀阶段不同，目前美国工资增长在纳入生产率改善因素后，整体仍与通胀逐步回归2%的趋势保持一致。这降低了工资与价格相互推升、形成新一轮通胀螺旋的风险。

沃勒同时强调，美联储仍需密切留意长期通胀预期。

由于美国通胀已长期高于2%目标，若公众开始认为美联储无法兑现价格稳定的承诺，长期通胀预期可能再度上行。一旦这种情况发生，并伴随通胀改善进程逆转，FOMC就需要准备采取行动。

不过，目前长期通胀预期尚未出现明显失控的迹象。

就业市场维持稳健，暂未形成降息压力

与通胀逐步改善不同，美国劳动力市场仍展现出较强韧性。

沃勒指出，今年截至7月，美国平均每月新增就业约6万人。虽然这一数字与过去几年相比并不算高，但考虑到美国劳动力人口增长已显著放缓，特别是净移民大幅减少，当前的就业增速已接近甚至略高于维持劳动力市场均衡所需的水平。

更为关键的是，新增就业近期已扩展至美国大多数行业，并非完全依赖少数部门。

7月美国失业率回落至4.1%，不仅仍处于历史较低区间，也略低于FOMC委员对长期均衡失业率的中位数估计。与此同时，美国企业裁员人数和首次申请失业救济人数依然保持在低位。

因此，沃勒认为，美国就业市场目前处于"令人满意"的状态。

这意味着，美联储当前并不存在因劳动力市场急剧恶化而迫切放松货币政策的需要。就业与经济增长更多成为政策判断的背景因素，而非驱动利率变化的主导原因。

真正决定9月政策走向的，依然是通胀数据。

美国经济保持韧性，全年GDP增速预计超过2%

沃勒对美国整体经济增长的评估同样偏正面。

2026年上半年，美国实际GDP按年率计算增长1.8%。其中，消费者支出在年初短暂走弱后，于第二季度重新提速，企业投资则在整个上半年持续保持较快增长。

沃勒特别指出，反映美国国内私人部门内生动力的实际私人国内最终购买在今年上半年增长约3%，表明美国消费和企业需求的根基依然稳固。

尽管7月零售销售数据偏弱，但沃勒认为，其中存在显著的季节性因素。

由于亚马逊Prime Day促销活动今年安排在6月举行，部分消费需求被提前释放，导致经季节性调整后的7月网络零售数据显著下滑。若剔除非实体店零售，美国其他零售支出实际上仍在增长。

此外，今年以来美股上涨所带来的居民财富效应，也可能继续为美国消费提供支撑。

综合各项经济指标，沃勒预计2026年美国实际GDP增速将略高于2%。考虑到全球军事冲突、贸易政策以及技术变革所带来的不确定性，他认为这一增长速度仍属于相对稳健的表现。

AI投资成为美国经济增长的关键引擎

除货币政策外，沃勒此次讲话还用了较大篇幅探讨人工智能投资对美国经济的影响。

他指出，目前美国数据中心建设规划仍显示，与AI发展及相关技术升级相关的企业资本支出正在快速增长。

高科技投资继续保持强劲扩张态势，而此前市场一度担忧，随着AI编程能力持续提升，传统软件投资可能遭受冲击，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目前美国软件投资增速仍接近长期历史均值。

对于外界认为AI投资过度集中于少数资本密集型行业，从而"人为推高"美国GDP增长的看法，沃勒明确表示不赞同。

他认为，AI基础设施建设本身就是现实经济活动的组成部分，因此理应纳入GDP统计。即便未来数据中心建设热潮逐渐消退，AI技术仍会持续影响生产率和经济活动，并可能像互联网一样逐步融入居民生活与企业运营。

因此，在沃勒看来，当前AI资本开支并非需要从美国经济增长中"扣除"的异常因素，而是正在发生的一轮真实技术投资周期。

这一判断也意味着，AI投资不仅在支撑科技股和企业资本开支，同时已开始成为美国宏观经济增长的重要组成部分。

9月政策焦点转向8月通胀数据

对于下一步货币政策走向，沃勒给出的政策路径相当清晰。

在他看来，美国就业已接近可持续的最大就业水平，经济增长亦未出现明显问题，因此即将公布的就业数据不太可能显著改变其政策判断。

相比之下，8月通胀数据将成为决定其9月投票立场的关键变量。

若数据显示通胀继续向2%目标靠拢，沃勒表示，他愿意支持维持现有政策利率不变。

但若8月通胀显著走高，他将考虑支持加息。

值得关注的是，沃勒认为，目前货币政策对总需求的限制程度"仅仅是轻微的"。因此，如果通胀再次明显加速，美联储可能不需要看到非常严重的价格反弹，他本人就可能转向支持进一步收紧政策。

在这种情况下，小幅调整政策立场，有助于确保通胀重新回到下行轨道。

因此，沃勒此次讲话并非彻底转向宽松，而是构建了一个较为清晰的条件式政策框架：

通胀继续下行，则维持利率不变；通胀重新反弹，则考虑加息。

从当前表态来看，前一种情形显然更接近沃勒眼下的基准判断，这也是此次讲话整体偏鸽的主要原因。

沃勒强调"反应函数"，弱化传统前瞻指引

讲话最后，沃勒还详细阐述了自己如何向市场传递政策信号。

他将央行沟通方式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解释为何在当前经济环境下支持某项政策决定。例如，他之所以支持7月底FOMC维持利率不变，是因为当时美国实体经济表现稳健，同时通胀终于出现一些降温迹象，因此他认为可以保持耐心，观察去通胀能否延续。

第二类，是向市场阐述自身的"政策反应函数"。

也就是说，美联储官员不应提前承诺下一步一定加息或降息，而是明确告知市场：如果经济数据出现某种变化，政策将如何应对。

沃勒表示，他此次讲话实际上就在做这件事——一方面说明何种数据能使他继续支持暂停加息，另一方面也说明何种情形会令他重新支持收紧政策。

这种沟通方式可以让投资者、企业和消费者提前理解决策者面对不同经济结果时可能采取的应对，从而更好地形成政策预期。

第三种则是传统意义上的"前瞻指引"，即在较大程度上独立于未来数据，直接向市场提供未来利率路径。

沃勒认为，这种工具主要适用于政策利率接近有效下限的特殊环境。

例如2021年至2022年，美联储通过提前向市场释放结束资产购买和即将加息的信号，在实际提高政策利率之前，就推动两年期美债收益率累计上涨约200个基点，从而提前实现了金融条件收紧。

但在当前利率环境下，沃勒并不认为这种强烈的前瞻指引是合适的政策工具。相比直接告诉市场未来利率将走向何方，他更倾向于公布自身的政策"反应函数"，让数据决定最终政策选择。

整体偏鸽，但距转向降息仍有距离

整体来看，沃勒此次讲话的政策基调较此前明显偏鸽。

最重要的变化并不在于他是否彻底排除了加息，而是他开始更加明确地承认：美国通胀已出现持续改善的迹象，近期核心通胀下行速度令人振奋，而且关税和能源冲击目前尚未形成广泛而持续的二次通胀。

在就业和经济增长仍然稳健的情况下，他当前更倾向于给通胀更多时间继续下行，而非立即进一步收紧政策。

因此，只要8月通胀没有重新明显走高，9月维持利率不变正在成为沃勒当前更偏好的政策选择。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开始为降息铺路。

沃勒仍然认为通胀明显高于2%目标，当前货币政策对需求的限制程度也只是轻微，同时能源、AI相关科技产品以及潜在的新关税都可能再度增加物价压力。

因此，更准确地说，沃勒目前释放的是一个**"偏鸽的暂停信号"**，而非货币政策已正式转向宽松。

接下来，8月通胀数据将成为决定其9月政策立场，乃至市场重新定价美联储利率路径的关键变量。

责任编辑：龙运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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