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冲突波及全球芯片供应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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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徐立凡（专栏作家） 编辑 / 马小龙 校对 / 贾宁

▲当地时间3月23日凌晨3时6分许，伊朗首都德黑兰再度响起密集爆炸声。图/新华社

伊朗战事已进入第四周，同时传来一则真假难辨的重要讯息。

据央视新闻消息，当地时间3月23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发文表示，“美国和伊朗在过去两天开展了非常良好且富有成果的对话”，因此他已下令暂停针对伊朗发电厂及能源基础设施的一切军事打击，期限为5天，前提是当前举行的会议与磋商能够取得成效。

而在此前的21日，特朗普曾向伊朗下达“48小时”最后通牒，要求伊朗在限定时间内恢复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否则美国将对伊朗发电厂和能源设施实施打击。

伴随最后期限临近，国际石油、军工、航运、矿产、农业、化工、药品等多个关键行业的供应链震荡进一步加深，美国市场同样未能置身事外。美股已连续下跌四周，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升至4.4%以上，显示市场对于美国通胀前景的担忧正在加重。

如今，特朗普宣布暂缓打击伊朗发电厂和能源设施，是否足以让原本高度紧绷的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获得片刻喘息？

单边消息难平复市场

全球供应链之所以持续承压，根本原因在于美以伊之间的军事极限博弈，存在演变成能源极限博弈的风险。不过，对于特朗普所称经过与伊朗沟通后暂缓攻击伊朗发电厂和能源设施的说法，伊朗方面并不认同。

据央视报道，伊朗表示，与美方“并不存在对话”。有消息人士指出，所谓伊朗伊斯兰议会议长卡利巴夫与美国谈判完全属于假消息，制造这一消息的目的之一，是为暗杀卡利巴夫制造条件。

与此同时，以色列一名高级官员表示，本周稍晚，伊朗与美国高级官员将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举行会谈。

目前，美以伊各方释放的信息真伪仍难判断。但伊朗此前曾明确表态，不会再与美方谈判，因为与美国谈判的经历“过于惨痛”。

在当地时间21日特朗普通过社交平台宣称“美国已将伊朗彻底从地图上抹去”之后，伊朗也作出强硬回应。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表示，霍尔木兹海峡将对侵犯伊朗领土者关闭，伊朗将在战场上坚决反击威胁。

伊朗武装部队也发表声明称，一旦伊朗发电站遭到袭击，将全面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直至设施完成重建，同时会大范围打击以色列相关基础设施，摧毁中东地区美国持股公司，并将设有美军基地的国家发电设施列为合法打击目标。

当然，也不能排除伊朗体制内有人正与美方私下接触。但无论事实如何，可以确认的是，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都难以因此真正松一口气。

事实上，即便特朗普所言属实，也只是将行动延后5天。这难免让人怀疑，延后这5天的真实意图，可能是为更从容地部署增援兵力。毕竟，美军完成地面部队部署，本来就需要等到4月份。

当前美伊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互信基础。因此，特朗普23日释放的信号，恐怕仍不足以安抚市场情绪。

破坏容易修复艰难

退一步说，即使特朗普单方面宣布的缓战消息，是在为美国近期退出战场寻找台阶，且市场也接受这一判断，要让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恢复到正常运转状态，依然并不容易。

国际能源署指出，国际石油供应链可能遭遇20世纪70年代以来最严重的中断风险。

此外，被称为“战争金属”的钨，其价格自年初以来明显攀升；铝价因航运受阻大幅上涨，升至4年来高位；尿素价格创下2022年以来新高；全球约20%的航空药品运输受到阻碍；而半导体、工业制造及医疗影像设备所需的关键原料氦气，也因卡塔尔工厂部分停产而受到冲击，全球市场已损失约520万立方米供应。

以氦气为例，其供应链几乎陷入中断，原因在于卡塔尔液化天然气工厂遭袭后一度被迫停运，导致全球约1/3的氦气产能停摆。业内人士认为，最理想情况下，也需要约六周时间才能恢复部分氦气生产。而卡塔尔天然气公司的报告则认为，修复工作可能持续多年，在修复完成之前，预计年氦气出口量将减少14%。

市场测算认为，氦气供应缩减将使韩国半导体企业今年损失15%-20%的产能。在这一预期之下，有机构估算，韩国半导体企业市值已蒸发超过2000亿美元。

而这还只是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受阻的一个侧面。据统计，自伊朗战事爆发以来，中东地区大约40个大型关键能源设施遭到严重破坏。这些设施何时才能完全修复，仍是未知数。

这也意味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全球多个关键领域的产业链与供应链，恐怕都难以摆脱紧绷状态。

美国难以独善其身

截至目前，产业链和供应链受阻对全球经济带来的冲击尚未完全显现。但可以肯定的是，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美国不可能独自置身风暴之外。

不妨看看战场之外的现实图景。美国石油石化巨头埃克森美孚约五分之一的油气产量来自中东，卡塔尔天然气设施遇袭已使埃克森美孚利益受损，该公司预计在设施修复完成前，每年将减少50亿美元收入。同样，壳牌、道达尔、西方石油公司也持有大量油气权益，伊朗战事已迫使它们关闭部分资产。

美国农民是特朗普的重要票仓，但他们的利润空间同样因伊朗战事而被挤压。受冲突影响，尿素价格已上涨约40%，美国农场主不得不按相近比例增加投入，以维持产量。

美国的主要盟友也未能幸免。近日将航母驶入阿拉伯海的英国，其4月天然气期货价格显著上涨，几乎达到伊朗战事爆发前的两倍。日本则重新唤起了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机期间的“卫生纸恐慌”记忆，民间再度掀起“囤纸”热潮。

至于以色列，虽然依靠塔马尔和利维坦气田暂时尚未出现能源危机，但却仍要面对水电等公用设施可能遭破坏的风险。

战事发展到这一步，或许已接近寻找止战平衡点的时刻。特朗普此次表态是否包含这一层考虑，尚未可知。然而，战事责任应如何追究，又该由谁为受损的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埋单，恐怕依旧难有答案。

责任编辑：高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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