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WTO首席经济学家：高油价何时回归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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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欧陆志》栏目 郝倩 发自瑞士日内瓦

日前，世界贸易组织在其年度重磅报告《全球贸易展望与统计》中，回顾了2025年全球贸易的整体表现，并对今年的贸易趋势作出预测，尤其指出这是一种“未纳入能源价格冲击因素的基准增长情景”。

《欧陆志》就此专访世界贸易组织（WTO）首席经济学家罗伯特·斯泰格尔（Robert Staiger），追问报告形成背后的考量。恰逢中东冲突发生时，该组织的贸易展望报告已接近定稿，这类重大地缘政治事件会怎样改变他们的判断？而经济学家又是如何对不同情境进行推演的？

斯泰格尔（Robert Staiger）在接受《欧陆志》独家采访时表示：“在报告发布前几周，我们已经意识到中东存在爆发冲突的可能，因此当局势真正升级时，并非完全没有预期。基于这一判断，我们提前准备了关于冲突发生情景的相关分析。”

“如果冲突持续时间不长，其影响大概率以短期为主，并可能较快修复；但若危机演变为长期局面，则可能导致燃料和运输成本出现结构性抬升，中转运输活动减少，以及全球出行与贸易流向替代路线重新配置。”

谈到油价问题，他直言这是最难判断的一项，并指出：“我们假设油价会上升到每桶90美元，并在整个2026年维持这一水平，随后再逐步回到历史上的正常区间。”

油价冲击的关键在于持续多久

油价未来的高低变化将直接左右全球贸易前景，同时也是最难预测的变量。对此，斯泰格尔在发布会结束后正式回复《欧陆志》称，他们的设定是：“油价升至每桶90美元，天然气价格升至每百万英热单位16美元（即2026年3月10日的水平），并在整个2026年保持这一水平，之后再逐渐回归历史正常区间。”

“我们确实针对不同情境做过一些分析，例如设想能源价格在大幅上行后能够较快回落至历史常态。不过，我们并未发现这些变量会让整体预测表现出特别意外的敏感度。当然，如果能源价格冲击极为短暂，那么结果就会更接近我们的基准情景。”

在前两天举行的世贸组织《全球贸易展望与统计》报告发布会上，《欧陆志》也曾向斯泰格尔提问：他们设定的展望与预测情景，究竟算不算偏乐观。因为斯泰格尔此前提到，若原油和液化天然气（LNG）价格在整个2026年维持高位，那么2026年全球GDP增速将下调0.3个百分点；这还会进一步拉低当年全球贸易增速0.5个百分点，而对能源进口依赖更高的地区，降幅最高可达到1.0个百分点。

对此，斯泰格尔在现场解释称：在发布会当日（3月19日），布伦特原油价格已经快速升至116美元/桶。因此，也有人会质疑他们的预测显得过于保守。但他强调，能源价格本身始终处于波动状态，真正关键的并不是短期内的日度波动。”

围绕今年全年原油价格的“平均水平”，他的团队已经开展了一些稳健性检验。

“从当前情况看，我们认为所采用的各项假设是合理的。”他说。当然，未来几个月他们也会重新进行评估，并对预测结果作出更新。

在报告发布时，斯泰格尔团队也特别说明，这一预测是“基于冲突持续或长期化情景作出的判断。

海湾国家的角色或将生变

当被问及当前全球贸易面临的最大担忧时，斯泰格尔向《欧陆志》坦言：“全球贸易预测面临的最大风险，在于中东冲突对能源价格和化肥价格的影响会持续多久。而这一持续时间受多重因素左右，我们很难对这些因素作出精确预测。”

那么，海湾地区作为全球贸易枢纽的地位，会不会在冲突期间乃至冲突结束后发生变化？

对于这个问题，斯泰格尔并不回避，直言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如果地缘政治因素推动各经济体整体减少对外部能源的依赖，特别是减少对波斯湾经济体的依赖，那么这种变化就可能出现。而且，这种依赖下降不仅会体现在能源贸易上，也会波及该地区运输与旅游服务贸易的总量及其影响力。”斯泰格尔在回应《欧陆志》时说。

在全球贸易情景分析中，斯泰格尔如何理解“信心”所起到的作用？

对此，他向《欧陆志》表示：“全球贸易能否保持稳定运转，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企业是否具备足够信心——相信现有以规则为基础的体系，仍然能够继续保障交易关系的稳定与可预期。放在长期来看，这种信心对全球贸易的重要程度，并不逊于它在金融市场中的作用。”

责任编辑：宋雅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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