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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伟哥”风光减弱?白云山金戈去年少销近800万片,已连降两年,巅峰时年销破亿片

发布时间:2026-03-27 11:05来源:新浪新闻阅读:15

每经记者|陈星每经编辑|程鹏 黄胜

记者|陈星

编辑|程鹏黄胜杜波校对|金冥羽

在中国男性健康这一隐秘赛道中,一场延续了二十多年的市场较量,正在出现新的转折。

曾几何时,一粒蓝色药片塑造了一个时代。作为全球首个口服ED(勃起功能障碍)治疗药物,辉瑞万艾可于1998年问世,并在2000年进入中国市场,自此“伟哥”成为这一品类的通用称谓。随后,礼来凭借主打“36小时长效”的希爱力切入市场,与万艾可、拜耳艾力达共同形成外资三强格局。直到2014年,白云山(22.800, 0.00, 0.00%)旗下金戈以国产首仿身份亮相,依靠价格优势撕开缺口,推动市场进入“国产主导、原研退守”的新阶段。

然而,当时间来到2026年,这三个名字背后的市场命运都在发生变化。万艾可在专利到期后持续收缩,希爱力被母公司礼来逐步剥离,而曾一路高增长的金戈,也开始遭遇属于自己的“中年考验”。

万艾可、希爱力和金戈都属于同一类药物——PDE5抑制剂。虽然它们的作用机理一致,但在背景、成分以及市场地位上却有明显差异。

万艾可是“伟哥”称呼的起点。其有效成分为枸橼酸西地那非,由辉瑞开发,是全球第一款ED口服药,也是这一品类最具代表性的产品。上市后的十多年间,它几乎统治了全球市场。

希爱力则代表着后来者的反攻。它的有效成分是他达拉非,由礼来研发,并于2005年进入中国市场。与万艾可相比,其最大的特点在于药效持续时间更长——可达36小时,同时它也是唯一同时获批用于治疗ED和良性前列腺增生(BPH)的PDE5抑制剂。

金戈既是后来者,也是破局者。它与万艾可使用完全相同的成分,都是西地那非,但其身份是国产仿制药。2014年上市时,白云山采取了极具冲击力的定价策略:同剂量价格便宜30%,单次服用剂量减半,患者单次用药成本较原研药低60%。正是这一刀,切出了此后十年的市场格局。

从2000年万艾可进入中国起,这一男科药物市场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完整经历了从“外资独占”到“国产替代”,再到“多方混战”的商业演变。外资药企从垄断走向被剥离,国产仿制药从高歌猛进转向下行,这类老药再次站在命运分叉口。

其中,万艾可作为开创者,已从曾经百元一片的“神药”变成价格竞争中的一员,但凭借长期积累的品牌影响力,依旧在院外渠道保有一定位置。

希爱力作为差异化路线的代表,也从礼来的核心资产逐步变成被处置的非核心业务,但在美纳里尼接手并转向院外市场后,2024年仍实现约9.35亿元销售额。

金戈作为国产替代的先锋产品,从零起步坐上行业头把交椅,却在仿制药激烈内卷中陷入“量价双降”的困境。而新一批国产创新药,正在尝试依靠临床价值差异化摆脱价格战泥潭。

希爱力的发展轨迹,堪称一部典型的原研药生命周期案例。

2007年,希爱力全球销售额首次突破12亿美元,已逼近当年万艾可的表现。到2017年,其全球销售额攀升至23.23亿美元峰值。但此后,随着专利失效和仿制药冲击,这条增长曲线迅速掉头向下。

在中国市场,希爱力还遭遇了额外一重冲击。2020年4月,希爱力用于ED的相关专利在中国失效。同年,他达拉非片被纳入第二批国家药品集采目录,礼来未能中标。当年,希爱力在医院端的销售额接近腰斩并下滑近60%。集采失利的影响立刻显现——2024年数据显示,在公立医院他达拉非销量中,正大天晴一家占比已超过三成,而原研希爱力的份额不足两成。

2021年,礼来将希爱力在中国内地市场的权益出售给意大利生物制药企业美纳里尼。当时礼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此举旨在集中资源,推动公司在糖尿病、肿瘤、自身免疫、疼痛及神经退行性疾病五大治疗领域的发展。曾经的明星产品,自此被归入母公司的“非核心资产”。

如今,这一剥离动作仍在延续。2026年3月,裕利医药宣布收购希爱力在中国香港、中国澳门及韩国的全部权益,涵盖商标权、产品注册批准权和生产技术许可。交易完成后,裕利医药在亚洲持有希爱力权益的市场数量也由原来的8个增至11个。

不过,在转向院外渠道之后,希爱力反而重新找到新的生存空间。米内网数据显示,2024年,希爱力在医院端销售额仅剩5320万元,但在药店和网店的销售额分别达到4.26亿元和5.09亿元,合计9.35亿元。

3月24日,记者就希爱力其他区域市场权益安排等问题发邮件至礼来制药,但截至发稿时尚未收到回复。

如果说希爱力的退场是原研药生命周期的必然,那么金戈的下行,则更像是仿制药市场整体困境的缩影。

金戈是白云山最核心的单品之一,上市首年销售额便突破7亿元,2016年市场占有率跃升至49%,超过万艾可升至行业第一。2017年,其市占率进一步提高至55%,稳居榜首。到2019年,金戈在销售额和销量两项指标上正式超越万艾可,成为国内抗ED药物市场的一哥。2023年,金戈销售额达到12.90亿元历史高位,销量突破1亿片,毛利率长期保持在90%以上。它不仅是白云山最赚钱的产品,也成为国产仿制药逆袭的代表性样本。

但转折点出现在2024年。白云山年报显示,当年金戈销售额同比下降接近两成,销量下滑超过一成,库存则大幅增加近五成。到2025年,下降趋势仍未扭转——全年销量约7987万片,比上年再少卖近800万片,收入同比下滑26.18%。这也是金戈在2024年首次出现销量、营收双降后,连续第二年继续下行。

截至2025年3月,国内已有接近50家企业拿到西地那非仿制药批文,累计受理的仿制药申请达到137条;他达拉非仿制药企业则已超过70家,获批批文(含多规格)超过100个。

大量玩家涌入最直接带来的结果就是价格战。2020年,齐鲁制药的枸橼酸西地那非片以每片2.08元报价,降幅高达92%,成为当年集采中唯一独家中标的品种,金戈和万艾可双双落选。到2023年上半年,千威在公立医院的市场份额已接近万艾可的两倍,而金戈在公立医院的销售额几乎清零。

即便是在院外市场,价格战同样没有停止。在电商平台上,万艾可50mg片在最大优惠后单价已降至29.8元,相较上市初期百元以上的单价降幅超过70%。金戈同规格产品也早已告别百元价格带。

金戈所遭遇的“中年危机”,本质上是仿制药红利见顶后的必然结果。当首仿带来的时间窗口关闭,当价格竞争逼近地板价,当存量市场的挤压接近极限,增长故事自然难以持续。不过,从白云山主要产品表现来看,金戈目前仍然是其收入最高的单品。

如果说供给端的“内卷”是这场变化摆在明面上的主线,那么需求端的变化,则构成了更深层次的暗流。

面对当前困局,市场参与者也在寻找新的突围方式。剂型创新就是其中一条路径。检索国家药监局数据库可以发现,从普通片到口崩片、干混悬剂,产品形态正不断丰富。口崩片、口服混悬液、口溶膜等新剂型,正试图凭借“无需饮水”“入口即化”“隐蔽服用”等体验优势,从传统片剂手中争夺用户。

国产1类创新药也在这一年开始密集登场。2025年7月8日和7月22日,短短半个月内两款国产ED新药相继获批:旺山旺水的昂伟达(盐酸司美那非片)以及扬子江药业的泰妥妥(盐酸妥诺达非片),试图以更优的副作用表现和更高的选择性,挑战现有PDE5抑制剂格局。

从万艾可开启的“蓝色小药片”时代走到今天,这场竞争已经步入新阶段。原研药持续被剥离,仿制药深陷内卷,新剂型不断突围,需求端也在悄然变化。当“伟哥”们集体迎来中年压力,真正值得追问的也许已不是“谁能赢”,而是这个市场未来还能孕育出怎样的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