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亨氏CEO为何叫停拆分计划

曾先后两次主导企业拆分的食品业CEO史蒂夫・卡希兰，如今却面临一个颇为意外的任务：设法让这家公司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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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亨氏最终放弃拆分成两家公司的方案，CEO史蒂夫・卡希兰认为不应继续推进这一计划。

在被任命为卡夫亨氏（KHC）CEO仅数周后，史蒂夫・卡希兰便飞往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会见一位关键股东——伯克希尔・哈撒韦（BRK.B）。

那是在1月，卡希兰提出与伯克希尔新任CEO格雷格・阿贝尔首次会面。当时卡夫亨氏经营表现低迷，这家市值250亿美元的公司正筹划拆分为两家，而伯克希尔已明确表示反对。

原本肩负推进拆分任务的卡希兰，向阿贝尔释放了一个信号：提升股东回报始终是第一位。他当时认为拆分并非毫无道理，不过仍在进一步评估之中。

在伯克希尔总部，阿贝尔再次强调了公司的顾虑：卡夫亨氏确实存在不少问题，但拆分本身并不能化解这些难题。

这场会面似乎并未让伯克希尔打消疑虑。1月20日，卡夫亨氏公告称，伯克希尔可能出售其持有的这家食品公司近28%的绝大部分股份，消息公布后，卡夫亨氏股价一度大跌。短短几周后，卡希兰便与阿贝尔达成共识：拆分不是正确路径。

过去十年间，这家全球食品巨头发展并不顺利。卡夫亨氏于去年12月请来卡希兰执掌公司，负责推动战略调整。过去五年里，公司市值缩水近三分之一，销售额更是连续两个年度逐季下滑。

这次会晤也是卡希兰推动卡夫亨氏与伯克希尔修补关系、寻求重返正轨的起点。伯克希尔曾是卡夫亨氏的重要缔造者之一，如今却对公司的发展思路并不认同。伯克希尔的沃伦・巴菲特此前表示，拆分这家生产亨氏番茄酱和卡夫通心粉的企业不仅成本高、还会扰乱经营，而且股东理应拥有表决权。

“这不会带来价值，反而会制造大笔开销，”巴菲特在9月表示，“番茄酱的味道也不会因此改变，坦白说没有什么意义。”

拆分老手

自十多年前卡夫亨氏成立以来，这家食品公司便与其最大股东伯克希尔关系紧密。长期担任伯克希尔CEO的巴菲特，2013年与巴西私募股权公司3G联手收购亨氏；两年后，双方又推动亨氏与卡夫完成合并。

此后数年，卡夫亨氏管理层持续大幅压缩成本，却没有对旗下老品牌投入足够资源，公司经营表现一路走弱。曾在2018年前担任卡夫亨氏董事的巴菲特，起初面对批评还曾为公司辩护，但最终也对这笔合并交易失去了信心。

2019年，巴菲特承认自己当初推动卡夫亨氏合并时付出的价格过高。伯克希尔也逐渐减少了在卡夫亨氏董事会中的席位：阿贝尔于2024年退出，另外两名伯克希尔高管也在去年离任。

当前，多家大型食品企业都面临不小压力，而卡夫亨氏的处境尤为棘手。近些年来，从午餐盒零食Capri Sun到果味饮料，多项核心产品需求走弱，消费者不是转向更受欢迎的高端产品，就是改买价格更低的超市自有品牌替代品。

卡夫亨氏前CEO卡洛斯・艾布拉姆斯-里韦拉与董事会在去年夏天判断，最合适的出路是推动公司拆分，将全球调味品业务与北美杂货业务分开。不过到了秋天，卡夫亨氏已经开始秘密物色新任CEO。时任董事会副董事长、负责拆分事务委员会主席的约翰・卡希尔联系了卡希兰。

资源不足的呼声

现年60岁的卡希兰身高1.8米，是位马拉松爱好者，留着醒目的白发，神情沉稳克制，是一名资深食品行业高管。他刚刚顺利完成另一家食品企业家乐氏的拆分，在那之前还曾把一家维生素业务拆成两部分。

彼时他正在考虑下一段职业去向，也收到了包括星座品牌（莫德罗、科罗娜啤酒生产商）在内多家公司的邀约。他与卡希尔过去曾一同在高露洁棕榄董事会任职。

掌舵这家美国标志性企业，对卡希兰颇具吸引力。虽然挑战不小，但他对这些产品并不陌生：小时候在洋基队比赛现场，他就常吃涂满亨氏番茄酱的热狗。

卡希兰出生于纽约布朗克斯，父亲是纽约消防员，母亲是爱尔兰移民。他在食品行业的职业生涯始于纽约一家披萨店，时薪5美元，也曾在超市做过摆放果味冲剂的工作。大学毕业后，他在可口可乐(75.46, 0.77, 1.03%)、时代啤酒母公司英博等食品饮料企业深耕了数十年。

卡希兰于元旦当天正式出任卡夫亨氏CEO。公司此前曾表示，待拆分完成后，他将负责增长更快的调味品业务，旗下包括亨氏番茄酱、Grey Poupon芥末酱等品牌。

这位新任CEO随后开始深入梳理卡夫亨氏的财务状况，并走访公司各处生产基地。他参观了伊利诺伊州格伦维尤的创新中心，以及该州南部尚佩恩一座占地88英亩的工厂——这里每年生产超过10亿磅亨氏番茄酱、卡夫通心粉和卡夫蛋黄酱。

他还与公司百名最高层管理者组成的“厨房圆桌”团队开会，询问员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业务为何失去增长动力、怎样才能让公司回到正轨，以及局面是否还有逆转的机会。

卡希兰在采访中表示，有一点传递得非常清楚：公司被压缩得过于精简，在产品研发、广告投放和市场营销等方面的投入明显落后于其他食品企业。

“我一次又一次听到‘这个品牌只配了一个初级员工，我根本没法把它做好’这样的话，”他说，“归根结底，这反映的就是对资源的强烈需求。”

直面董事会

随着了解不断加深，卡希兰愈发担心：一边为拆分做准备，一边还要推动卡夫亨氏业务改善，即便并非完全做不到，也会异常艰难。若想拆分出两家都能健康运转的公司，难度开始显得高得难以跨越。

到了1月底，卡希兰需要向董事会作汇报。在与董事们会面前一晚，他下定决心，准备建议公司调整战略方向。他只把这一打算告诉了妻子；在会议开始前半小时，他才通知现任董事会主席卡希尔。

卡希兰带着几张便签纸，走进了卡夫亨氏位于75层的会议室。坐定之后，他先肯定了过去几个月团队围绕拆分所做的工作，随后提出新的主张：取消拆分计划（至少暂时按下暂停键）。

在他看来，到2025年底时卡夫亨氏的业务仍将继续下滑。拆分不仅要花费3亿美元，还会占用原本应用于重振品牌的大量人力和时间。

“在我看来，想把这两件事同时做好，根本不现实。”他说。

卡希兰没有选择拆分，而是把自己以及卡夫亨氏的未来押在先扭转这家拥有近200个品牌的食品巨头之上。

他表示，董事会当时向他提出了一连串问题，但很快被他对重振卡夫亨氏的积极判断所说服，转而支持新的方案。他建议投入5亿美元推动业务复苏，董事会又在此基础上追加了1亿美元。

会议结束后，卡希兰致电阿贝尔，告知计划已发生变化。2月卡夫亨氏宣布暂停拆分后，阿贝尔也发表声明，对这一决定表示支持。

据知情人士透露，接下来卡希兰仍在评估公司业务未来发展的多种可能性。

近期，卡夫亨氏还曾与好乐门蛋黄酱生产商联合利华(60.04, 0.23, 0.38%)就潜在食品业务交易展开谈判。但据《华尔街曰报》报道，联合利华目前正与调味品厂商味好美商谈合作事宜。

卡夫亨氏计划在营销、销售和研发等领域加大投入。卡希兰表示，公司将重点围绕为消费者提供更高性价比的产品，其中也包括更健康的选择，比如新版卡夫通心粉“PowerMac”，含有17克蛋白质和6克膳食纤维。

“我已经多次说过，这是一个‘靠结果说话’的计划，”卡希兰说，“接下来我们必须拿出证明。”

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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