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退信号再度拉响：美国经济或已提前步入下行

几个月来，外界始终在讨论美国经济是否正走向衰退，但一项经济指标显示，这场争议或许早已没有太多现实意义。

穆迪分析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Mark Zandi）指出，按照其团队构建的恶性循环指数（VCI）来看，美国经济很可能已经进入衰退阶段。

这一指标通过观察失业率上升的快慢来判断经济是否滑入衰退，可视作经劳动力市场因素修正后的萨姆规则增强版本。萨姆规则认为，若失业率三个月平均值较此前12个月低点上升超过0.5个百分点，就意味着衰退信号出现。恶性循环指数则使用劳动参与率五年移动均值对失业率加以调整，若三个月均值较一年前提高超过1个百分点，就会发出衰退警报。赞迪表示，该指数在1月已突破1个百分点，并在最近三个月维持高位。

“自二战结束以来，每一轮衰退这一指标都能准确捕捉，从未发出过错误信号。”赞迪在领英上写道，“只要这一指标被触发，即使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商业周期测定委员会还需时间确认，我们实际上也已处在衰退中。”

多项不利因素再次推高了市场对衰退的担忧。包括赞迪在内，不少经济学家都调升了未来一年美国经济陷入衰退的可能性，主要原因在于伊朗战争引发的石油冲击正在扰乱整体经济。消费者信心持续低迷，而在上个月之前，就业数据也表现疲弱。一些经济学家甚至开始警示滞胀风险，担心经济增长和就业同时承受压力。虽然3月新增就业达到17.8万人，表现超过预期，但赞迪认为，这组数据并未真实反映经济现状。

“不要因为3月就业数据明显增长就过度乐观。”赞迪在X平台发文表示，“此前2月就业因极端寒潮和凯撒医疗机构罢工而大幅回落，3月只是一次补偿性回升。”他还指出，新增就业并未体现伊朗战争对经济造成的冲击，如果剔除医疗行业，美国就业实际上仍在流失。

赞迪在领英上还提到，目前恶性循环指数已逼近5%，说明劳动力市场的疲弱程度远比3月就业报告展现出来的更严重。“这意味着，随着越来越多失去信心的劳动者彻底退出劳动力市场，实际闲置程度比官方失业率所呈现的还要严峻。”

这一看法也与毕马威首席经济学家戴安娜·斯旺克（Diane Swonk）对3月就业数据的分析相吻合。“失业率之所以下降，原因并不健康，而是劳动参与率走低造成的。”斯旺克近日在接受《财富》采访时说。

当然，恶性循环指数终究只是一个特定指标，其参考基础萨姆规则也并非完全无误。该指标曾在2024年夏季发出红灯，但美国最终并未进入衰退，这在很大程度上受益于降息推动下的“软着陆”。今年2月，萨姆规则仅上升0.26个百分点，明显低于触发衰退的0.5个百分点门槛。不过就像萨姆规则可能出现误判一样，恶性循环指数同样不能百分之百证明美国经济已经衰退。赞迪也承认，在当前特殊的经济背景下，这项指标仍存在出错可能。

面对美国经济承受的多重压力，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并未对滞胀忧虑作出过度回应。“过去几年里，美国经济经历了许多重大考验，但整体依旧表现稳健，这一点十分难得。”鲍威尔在上月美联储宣布维持利率不变后表示。

即便如此，多家机构已经上调了衰退预期。穆迪分析预计未来一年美国出现衰退的概率为48.6%，高盛给出的预测为30%，安永-帕特农则为40%。赞迪认为，至少恶性循环指数足以提醒市场，应当更加理性地看待3月看似强劲的就业数据。

“至少，恶性循环指数再次说明，我们不应对3月就业增长的意义给予过高评价。”他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