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银行理财整改临近:稳住规模与持续压降并行
近期,中国证券报记者围绕存量理财规模压降的推进情况,与浙江、吉林、江西、甘肃、陕西等多地多家中小银行资管部门及理财条线人士沟通后发现,各方说法并不统一:有人称“基本已经不再压降”,也有人表示“仍在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下行”。
此前,一些地区监管部门曾要求辖内尚未设立理财公司的中小银行,在2026年底前完成存量自营理财规模清零。不过,记者调研了解到,目前部分地区监管表态已出现细微调整,一些银行今年以来仍在持续新发自营理财产品。
需要关注的是,曾一度被市场看好的“联创理财”路径,并没有像外界预期那样大范围推广,这一模式在实际推进中面临不少阻力。“联创理财”难以顺畅落地,完全转向代销又让部分银行不愿接受,因此,争取理财公司牌照似乎成为中小银行理财业务更现实的理想方向。
“我们正在积极推动理财公司牌照申请,但当前拿牌难度明显提高。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今年申报理财公司牌照,除了要获得金融监管总局同意,还要进一步上报更高层级部门。”浙江某城商行资管部人士吴浩(化名)向记者坦言。在规模压降和业务延续之间,中小银行理财究竟该如何找到可行的转型路径?
“现在监管口径有些模糊,不像以前那样严格要求辖内中小银行持续压降理财规模。今年以来,我行已经开始以稳规模为主。”谈到行业新变化,华东地区某城商行理财事业部总经理李威(化名)向中国证券报记者表示。同省另一家城商行资管部人士则告诉记者:“清零的要求没有那么死板,但监管部门依旧要求压降理财规模。”
吴浩表示:“当地监管部门依然保持审慎导向,相关要求还在,并没有明确说辖内中小银行可以不再压降存量理财规模。眼下我行自营理财规模没有继续增长,实际上等同于变相下行。”
不难看出,不同地区在监管要求和执行尺度上存在差异。多位中小银行人士向记者直言:“各地监管口径确实不太一致,而且差别还不小。”这种区域间的监管分化,使一些银行仍在压降通道中前行,而另一些银行则获得了短暂缓冲空间。
记者查阅中国理财网发现,仅4月以来,就已有100多只由城商行、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发行的理财产品上架,部分产品到期时间为2027年或2028年。比如,4月2日,吉林银行发行“吉利财富吉稳系列固收封闭理财产品2026年第20期”,期限为3-6个月;长沙银行发行“金芙蓉2026年长吉11期封闭式净值型理财产品”,期限为1-3年;浙江禾城农商银行发行“丰收 丰禾2026年第063期封闭式净值型理财产品”,期限为3-6个月。
与此同时,上饶银行、广州银行、中原银行、湖北银行等多家中小银行也有理财产品正处于募集阶段。中国理财网显示,广州银行“红棉理财添盈均衡最短持有180天2号”产品起始时间为4月10日,结束时间为2056年4月。长沙银行“金芙蓉2026年长福净值15期封闭式净值型理财产品”起始时间为4月9日,结束时间为2029年4月。
“中小银行长期深耕本地市场,客户对我们的自营理财产品通常有较强忠诚度。如果这项业务被完全拿掉,对当地客户而言,相当于少了一个合适的投资选择。”吴浩表示。另外他还提到,地方资管机构通常会配置一部分本地资产,对支持地方实体经济也有一定作用。若中小银行自营理财业务被削减,相应功能也会随之减弱。
吉林银行相关人士也向记者表示,中小银行自营理财产品之所以获得本地客户认可,与区域品牌效应密切相关。倘若中小银行理财业务彻底转向单纯代销,这种品牌影响力和客户黏性都将难以保持。
在此前市场的讨论中,“联创理财”曾被视作非持牌银行的一条“柔性路径”——没有理财公司牌照的中小银行与理财公司联合开发理财产品,由银行向理财公司推荐资产,双方共同筛选并确定资产白名单,再由理财公司将相关资产纳入并发行理财产品,之后由非持牌银行全额代销。
但从多家中小银行的反馈情况看,“联创理财”模式在实际推进中面临不少难题。
“真正开展‘联创理财’的机构很少,核心障碍在于,理财公司很难向合作银行实质性让渡投研与风控管理权,这既受制于其内部治理制度,也涉及风险责任归属的界定问题。”吴浩表示。
“‘联创理财’大概率会被叫停。”甘肃某城商行资管部人士杨鹏向记者表示,虽然非持牌中小银行确实有这方面需求,但“联创理财”真正落地的难度较高。监管层对这一模式一直较为审慎,认为其容易带来责任边界不清、风险转移等问题,也不符合资管新规中“卖者尽责”的原则。
“我行目前仍有正在发行的自营理财产品,最长期限大约一年半。省内现阶段还没有持牌银行。我们当然希望能够申请到理财公司牌照。”东北地区某城商行资管部人士向记者表示。
不过,中小银行想拿到理财公司牌照并不轻松。多位中小银行人士向记者透露,理财公司牌照的审批部门层级已经上移。
业内人士表示,对大多数城商行和农商行来说,达到理财公司牌照申请门槛本身就并非易事,更不用说在激烈的审批竞争中脱颖而出。“理财公司牌照对发达省份的中小银行而言尚存希望,而对经济相对欠发达地区的中小银行来说,机会则较为有限。”杨鹏说。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薛洪言表示,理财公司牌照审批层级上移,是金融监管体系深化改革的一个体现,说明理财业务监管已从行业管理层面提升到国家金融治理高度。其关键在于强化顶层统筹、统一监管标准、防控系统性风险,这与理财市场规模持续扩大、风险复杂程度上升的趋势相匹配,也有助于减少监管套利。这一变化同时表明,监管导向正由“数量扩张”转向“质量提升”,通过抬高审批门槛和增强统筹力度,引导机构把重心放在投研能力、风险管理和客户服务等核心竞争力建设上。
“自2023年底浙银理财获批筹建后,新理财公司牌照的发放就基本处于停顿状态。随着审批层级提升,相关标准未来可能还会更严格。”薛洪言认为,今年即使出现新牌照获批,也大概率会呈现“少而精”的节奏。
“预计理财公司牌照发放将继续保持从紧从严,以确保持牌理财公司的管理规模与真实管理能力相匹配。”陕西地区某城商行理财业务部总经理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