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得主Hart：资本价值超越财务回报

专题：第29届哈佛中国论坛

2026年4月11日，在第29届哈佛中国论坛开幕仪式上，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201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Oliver Hart发表了主题演讲。他以"股东民主"为核心议题，对资本市场长期奉行的"股东价值最大化"原则进行了深刻反思。Hart认为，在全球经济与社会问题日益交融的当下，投资者的内在需求正呈现多样化趋势，资本追求的内涵可能已超越单纯的财务收益范畴。

Hart强调，伴随养老金制度的完善，众多普通民众经由资本市场间接转变为"股东"身份，涵盖美国本地投资者及在美外籍工作者。这表明，股东不再是虚无的资本化身，而是拥有复杂诉求的真实个体。传统经济理论主张企业应优先提升财务回报，股东获取收益后再自行调配资源来达成社会价值。然而，这一传统思维正面临实践检验。

Hart与合作者在近期研究中发现，企业在诸多场景下达成社会目标时比个人行动更具效率优势。以环保议题为例，企业直接减排所产生的成本，通常低于"先追求利润最大化、再由股东分配资金补偿社会损害"的模式。在公共卫生领域，即便企业将全部盈利用于慈善捐赠，其效果也难及以平价或成本价提供产品所带来的社会福祉。

以2022年新冠疫苗专利共享的股东议案为例，辉瑞和Moderna的股东大会上分别有27%和24%的投票支持该提案。虽未过半数，却已反映出大量投资者在收益与社会效益间寻求平衡的意愿。无独有偶，2024年荷兰约有22万养老金投资者投票赞成提高影响力投资比重，尽管此举可能影响投资回报。

基于此，Hart认为企业与资管机构不应再预设股东只关心财务回报，而应深入洞察其偏好构成。但现实中，多数投资者通过中介机构参与市场，如贝莱德、先锋领航和道富银行等大型资管公司。这些机构代行股东投票权，却常以"长期收益最大化"为默认立场，鲜少就特定议题征求投资者看法。

Hart表示，这种运作模式可能使投资者的真实意图无法得到充分体现。他相信，若中介机构能更广泛地征集投资者观点，疫苗专利共享等议案的支持度或将大幅提升。

为破解这一难题，Hart与跨学科团队建议设立"投资者大会"机制，参考"公民大会"的运作模式。在此框架内，可从大型基金中随机遴选若干投资者构成代表性样本，通过专家听证、集体研讨并形成建议，为资管机构的投票决策与公司沟通提供依据。

Hart特别指出，当前此类决策权集中于公司董事会或资管机构，但这些主体并非因其道德判断能力而获选。相较之下，终端投资者既要承担经济后果，又对社会议题抱有直接关注，理应拥有更大决策参与度。

Hart在演讲尾声总结道，企业、资管机构及养老金体系惯于将"回报最大化"视为代表投资者利益的根本准则，但该前提并非普遍适用。在某些情况下，投资者情愿牺牲部分收益来达成社会目标，而"投资者大会"等创新机制，有望成为衔接资本回报与社会价值的新桥梁。

（北美站负责人康路 新浪财经北美记者 李相仪 美国波士顿报道）

责任编辑：杨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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