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前夕戏剧性转折：共和党人倒戈相向，沃什美联储主席之路生变
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名的下任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将于当地时间4月21日出席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提名确认听证会。通常而言，尽管新任美联储主席会接受详尽审查，但权力过渡基本顺利且少有争议。然而，此次情形别有不同。
目前来看，沃什的美联储主席提名确认实际已陷入僵局，而阻碍并非来自民主党方面，却是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人蒂利斯所致——他对特朗普对待鲍威尔及美联储的方式颇为不满，并声称在司法部针对鲍威尔的调查终结前，不会支持任何提名人选。这种前所未有的状况颇具讽刺意味：特朗普持续攻击鲍威尔的行为，反而可能延长其美联储主席任期。
蒂利斯为何如此不满？
美联储本应在不受政治压力或白宫干预的环境下独立运作。然而，自第二任期起始，特朗普便不断施压鲍威尔大幅降息。尽管美联储为保障劳动力市场已实施若干降息，但降幅仍不足以令特朗普满意。
在此背景下，特朗普试图以抵押贷款欺诈的指控解雇另一位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但她坚决否认了这些指控。特朗普的司法部同时就美联储华盛顿总部的翻新项目，以及鲍威尔2025年国会作证时是否就该项目如实陈述，启动了刑事调查。
在默默承受特朗普大部分攻击后，鲍威尔在司法部向美联储发出传票后公开表态，称整个调查的根源在于特朗普对利率的不满。法院目前认同这一观点，驳回了相关传票。部分共和党议员表示，他们认为鲍威尔未触犯任何法律，此案应被撤销。但负责该案的检察官在特朗普支持下，已誓言将继续上诉并推进调查。特朗普亦表示，无意放弃司法部对鲍威尔的调查，并重申有必要对美联储大楼项目相关问题进行深入调查。美国检察官上周突查美联储总部施工区这一举动表明，司法部并未放弃对鲍威尔的调查。
蒂利斯曾明确，尽管支持沃什的提名，但除非司法部调查被撤销，否则不会让提名确认程序推进。共和党在参议院的微弱多数优势，意味着他们无法在银行委员会获得足够票数来突破蒂利斯拒绝确认沃什的阻碍。
特朗普能否阻止鲍威尔临时留任主席、甚至解雇鲍威尔？
若双方均不让步，美联储主席职位将于5月16日出现空缺。根据《联邦储备法》规定，当主席缺席时，由美联储理事会副主席主持会议。但众多法律专家解读认为，这指的是主席本人不在现场，而非职位出现空缺。
在此情形下，鲍威尔已表明将以临时主席身份继续主持理事会。虽然其主席四年任期将于5月15日届满，但他仍保留美联储理事席位，直至2028年1月14年任期终结。因此鲍威尔可在理事会继续留任两年。按照惯例，主席任期结束时，他们通常会辞去理事职务并完全离开该机构。但今年3月，鲍威尔曾表示，在司法部调查以透明且最终的方式解决之前，他将留任理事。这为其继续担任临时主席提供了契机。
因此，鲍威尔可能继续担任另一关键职位——负责制定利率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主席。这意味着，特朗普政府持续推进调查不仅可能推迟对沃什的确认，还可能让鲍威尔保留对货币政策的重大影响力。
目前尚不完全清楚特朗普能否阻止鲍威尔继续掌权。鲍威尔可援引《联邦储备法》两项条款支持其主张。首先，法律明确规定，当美联储理事任期届满时，该理事“应继续任职，直至其继任者被任命并获得资格”。部分法律专家认同，同一原则亦适用于主席职位。其次，法律授权美联储理事会可将任何权力授予其成员之一。据此，理事会可投票任命鲍威尔为临时主席，赋予其通常由主席行使的全部权力。鉴于其公开声明，鲍威尔似乎很可能已获得理事会多数成员支持，以便在沃什未能及时确认的情况下，对临时主席职位提出主张。
特朗普可根据司法部在1978年美联储主席交接可能中断时准备的一份法律意见书，声称有权指定另一位理事为代理主席。在那次事件中，卡特总统指定即将离任的主席亚瑟·伯恩斯为“代理主席”，直至其继任者获确认并宣誓就职。但所有这些都发生在法律修订要求美联储主席提名人必须获得参议院单独确认之前。1979年1月1日之前，总统仅需提拔一位已获确认的理事即可填补主席职位空缺，因此任命一位理事为代理主席完全在总统法律权限范围内。而新增的确认要求似乎将阻断这一途径。
对于特朗普能否解雇鲍威尔的问题，事实上，特朗普曾公开讨论过罢免鲍威尔，并于4月15日发出威胁称，若鲍威尔不“按时”离开美联储，他将采取行动。
《联邦储备法》明确赋予总统解雇任何理事的权力，但仅限于“有正当理由”。从历史上看，这被理解为涉及任职期间的不当行为或无能力，法院长期将这一标准设得相当高。当前最高法院虽比往届法院更承认总统对机构领导人的权力，但也明确表示美联储是“一个结构独特的准私人实体”。
在建筑翻新调查中法官已批评司法部未能为传票提供任何理由，更遑论刑事指控。而在涉及库克的案件中，最高法院再次表明，对让总统轻易解雇美联储理事持谨慎态度——尽管法院尚未就案件本身的是非曲直或下级法院关于库克在案件审理期间可留任的裁决做出最终判决。
这一切对货币政策意味着什么？
除非司法部调查被撤销，否则这意味着鲍威尔不仅可能继续主持美联储理事会，还可能继续主持负责制定利率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该委员会由19名成员组成，包括全部7名美联储理事和12名地区储备银行行长。理事及其中五位行长在每年八次会议上对利率及其他政策问题投票。投票者还在每年首次会议上选举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主席，尽管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形式，因为他们传统上会选举美联储理事会主席同时担任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主席。
今年1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选举鲍威尔为2026年全年的主席。在采访中，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副主席、纽约联储主席威廉姆斯明确了两点：第一，当新任理事会主席获得参议院确认后，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将适时选举该人为新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主席。但如果这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6月16日至17日会议之前没有发生——这是鲍威尔理事会主席任期届满后的首次会议——他们将维持现状。换言之，鲍威尔将继续担任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主席。
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主席并非独裁者。他们仅拥有12票中的一票。但在建立和形成委员会对货币政策的共识观点方面确实发挥核心作用。主席也是唯一有权代表整个委员会发言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成员。这意味着，如果沃什仍未及时获得确认，将是鲍威尔走上讲台主持6月17日的会后新闻发布会。
这一局面何时能得到解决？
特朗普随时可以叫停司法部调查来结束与鲍威尔的对峙。在此情形下，沃什很可能将以基本按党派划线的投票结果获得参议院确认——尽管会获得部分民主党人的支持。若特朗普不妥协，蒂利斯的任期将于明年1月届满。此后，新一届参议院将在沃什被重新提名后有机会确认他。但始终存在民主党控制参议院、进而阻止特朗普任何美联储提名人选的风险。这可能永久性地阻碍特朗普获得对货币政策的新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