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债收益率攀升至5%关口，市场情绪在抄底与恐慌间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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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尔街的某些讨论圈，焦点已从科技股泡沫或油价新常态转向一个更核心的问题：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是否会站稳5%以上。

该收益率代表着美国政府的长期融资成本。本周，这一关键指标曾短暂突破5%大关，目前徘徊在接近二十年来的最高点附近，略低于2023年末——当时美联储仍在全力应对疫情后的高通胀。

推动这一走势的主要因素是市场对地缘政治冲突的担忧：美国与伊朗的潜在冲突可能引发油价波动，进而再次推高消费者物价。然而，其他因素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美国经济展现出超乎预期的韧性。同时，持续的财政赤字意味着政府需要发行巨量债券，使美国国债总额超过其国内生产总值的100%。此外，尽管前总统特朗普持续施压要求美联储降息，但交易员们却倾向于认为，即使由其任命的联储主席接任，美联储的下一步动作也可能是加息。

甚至有观点开始质疑，传统的避险资产——美国国债——的吸引力是否正在减弱。

债券收益率的上升将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影响全球市场、经济及政治格局。它会提高信用卡、抵押贷款和企业贷款的利率，从而抑制经济增长，并可能标志着自全球金融危机以来低融资成本时代的终结。

道明证券美国利率策略主管Gennadiy Goldberg指出，5%的收益率是一个“重要的心理门槛”，容易引发对“债券警察”的担忧以及对未来更高利率的预期。

债券市场的波动延续了自疫情结束以来令预测者们感到困惑的局面。在2022年美联储激进加息导致美债价格暴跌后，许多投资者曾预期经济衰退将带动债券价格反弹，但美国经济的顽强表现却令他们始料未及。

即使在2024年底美联储开始转向鸽派，且特朗普的贸易政策带来不确定性，美债收益率也未出现回落，部分原因在于市场已提前消化了这些预期。事实上，自那时以来，30年期美债收益率已上涨近1个百分点，这是至少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在美联储实施宽松货币政策期间出现的最大涨幅。

“我们认为2026年加息的可能性不大，但2027年肯定会在考虑之列，”BMO Global Asset Management固定收益与货币市场主管Earl Davis表示。

威灵顿管理投资组合经理Brij Khurana认为，“长端收益率在5%左右似乎具有相当的韧性，接下来需要观察这一水平能否维持。债券市场既在消化战争带来的通胀压力，也在反映过去几个月经济的强劲增长。”

这场冲突自2月底以来迅速改变了市场预期，使投资者难以判断：油价上涨是会在冲突结束后回落，还是会持续推高通胀，最终阻碍美国的经济扩张。

鉴于霍尔木兹海峡的潜在关闭风险以及油价维持在每桶约100美元的水平，交易员们推测英国和欧洲的决策者可能不得不采取加息措施来应对其影响。

在美国，隔夜指数掉期市场数据显示，仅在三周前，交易员们认为美联储在明年3月底前降息的概率为43%，而现在这一概率已转为升息的可能性超过10%。尽管周三因中东和平希望重燃，债券收益率有所回落，但这一预期基本上未发生改变。

牛津经济研究院分析师John Canavan表示，“即使海峡重新开放，最初的缓解性反弹也可能只是暂时的。石油产量的恢复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美国并非唯一面临借贷成本上升的国家。加拿大国民银行的策略师估计，七国集团国家10年期和30年期国债收益率的平均水平在4月底已升至17年高点，而Blackrock Investment Institute则认为，“高收益率将成为新常态”。

尽管债券市场出现抛售，但美国股市仍创新高，原因在于人工智能领域的投资热潮和强劲的企业盈利掩盖了中东风险以及就业市场放缓的影响。

然而，美国银行策略师Michael Hartnett提醒客户，如果30年期国债收益率持续升破5%，将是“风险之门开启”的关键信号，并警告称，资产泡沫的破裂往往伴随着收益率的急剧上升。

交易员们面临的一个关键问题是，当前局势是否会重演之前的模式——即2023年底美联储加息周期见顶时，以及去年年中因特朗普关税引发市场动荡之后的情况。

在这两次情境下，30年期收益率都只是短暂突破5%，而在这些点位买入的投资者随后获得了可观的回报。如果美伊达成协议、油价冲击消退，或经济走弱从而重燃市场对美联储降息的预期，类似的走势可能再次发生。

Evercore ISI副董事长Krishna Guha在报告中写道，“我们认为市场定价仍然过于偏向鹰派。如果达成协议并带动油价回落，这意味着美联储降息只是被推迟，而非取消。”

不过，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若无序上涨并突破5%，通常对全球经济和股票市场而言并非吉兆。历史上，此类突破曾伴随着2001年和2007年的美国经济衰退，至少也会引发股票市场一段时间的剧烈波动。周四，10年期收益率在4.3%左右。

Columbia Threadneedle Investments的投资组合经理Ed Al-Hussainy是近期趁势买入超长期美债的投资者之一，但即便如此，他仍心存疑虑。

“我非常紧张，”他说。“美国经济增长状况比六个月前更佳，也优于年初时的预期，这意味着利率的下限被推高了。”

他认为，一个风险在于美联储可能过早降息，因为它可能错误地认为油价上涨的影响只是暂时的。

他指出，这种做法会让债券市场感到不安，因为它暗示美联储可能容忍通胀持续高于2%的目标。“那样的话，持有长期债券就会变得很危险。”

今年初美国经济增长加速，经通胀调整后的国内生产总值在第一季度年化增长2%。市场普遍预计周五公布的4月就业报告将显示非农就业人数增加6.2万，工资增速加快，失业率保持稳定。

在11月中期选举临近之际，高利率已成为特朗普的一大痛点。他多次批评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指责其未能更快降息。

去年初，美国财政部长曾表示，政府的财政计划将通过控制赤字来压低债券收益率，因为这将减少国债供应并提振投资者信心。

然而，现实情况恰恰相反。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带来的不确定性（并推高了进口价格）使收益率维持在高位，同时美联储转向观望。公众持有的国债规模已增加超过2万亿美元，接近31万亿美元，规模已超过经济的年产出。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特朗普的减税政策将在未来十年将这一比例推高至120%，超过二战时期创下的历史高点。

法国外贸银行亚太首席经济学家Alicia Garcia-Herrero表示，“高利率和通胀的许多问题都可以追溯到特朗普及其政策。这其中存在一个巨大的讽刺，不容忽视。”

责任编辑：丁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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