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市场震荡将成为石油企业决策的核心考量

全球能源企业正为行业的长期不确定性做好准备，这种局面预计将压制它们在地区冲突后扩大投资的意愿。当前业界最关注的不再是错失价格上涨机会，而是避免在市场回调时遭受损失。

中东紧张局势以及霍尔木兹海峡自2月底近乎完全封闭，引发了史无前例的能源供应紧张局面，推动国际油价突破每桶100美元，并激发全球范围内对替代来源的激烈竞争。

即便美伊争端迅速缓和，负面影响已然形成。全球超过13%的石油产出和约五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气运输受阻，加上海湾地区能源设施遭受广泛损毁，或将产生持久影响，为未来数年的价格提供支撑。

表面看来，这本应是英国石油、雪佛龙、埃克森美孚、壳牌和道达尔等能源巨头加大投入、扩大产出、抢占市场的绝佳时机。上述五家企业首季业绩均超预期表现。

然而，迄今为止整个行业的应对却异常审慎。没有任何一家企业上调2026年及以后的资本支出计划。

雪佛龙首席执行官迈克·沃斯5月1日在分析师电话会议上表示：“无论局势如何演变，你们都将看到对资本和成本的控制。”

这种克制反映出董事会层面的战略重心已发生根本性转变。经过21世纪初多年的激进扩张，以及过去十年约2000亿美元的资产减值之后，行业已转向强调资本效率和重视股东回报。曾经青睐增长的投资人如今更加看重现金回报。

有观点认为，如今的谨慎态度同样揭示了短期供应冲击与大型油气项目长周期开发之间的矛盾。

然而，若企业希望快速响应，本有其他选择。例如开发周期更短的美洲非常规油气项目，或连接现有海上设施的油气藏。

但即便在这些领域，审慎原则依然占主导。雪佛龙和埃克森美孚顶住了特朗普政府要求其增产以应对中东危机的压力，凸显了资本纪律已深入人心。

踏入未知领域

这种审慎态度背后是对未来价格走势的深度不确定。

自冲突爆发以来，作为基准的布伦特原油价格剧烈震荡，从3月底飙升至每桶118美元的高点，涨幅超过六成，随后回落至100美元附近。自争端开始以来的50个交易日内，有16个交易日出现5%或以上的单日波动，这种剧烈程度在历史上相当罕见。

然而，观察远期合约市场，信号则平静许多。2030年1月交割的布伦特合约报价在每桶73美元左右，仅略高于2月27日的67美元水平。

虽然不应将期货合约等同于价格预测，但这种平稳的长期价格走势传递出模糊信号。若供应损失属于结构性变化，且地缘政治风险已永久性上升，为何长期价格几乎未受影响？

一种解读是，投资者仍在定价相对快速的正常化进程。但这可能过于乐观。近十亿桶的中东供应已受影响，全球库存正在快速消耗，即便霍尔木兹海峡完全恢复通航，产能也难以迅速恢复。修复受损设施和盘活闲置产能可能是一个漫长且不均匀的过程。

与此同时，供需两端的结构性不确定性都在增加。尽管外界预期能源转型将导致需求触顶，但实际需求仍在增长，而供应端却更加集中、更易受地缘政治冲击、闲置产能的缓冲作用也在减弱。其结果是市场不仅紧张而且脆弱。

在此环境下，价格波动本身成为主要风险。

英国石油首席执行官梅格·奥尼尔4月28日在分析师电话会议上表示：“我们生产一种大宗商品，回顾过去六年，价格波动相当剧烈。因此，我们需要确保业务组合和运营决策能够支撑我们在整个周期内保持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