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人类历史上最烧钱的发明
像 ChatGPT 这类文字预测工具永远不可能掌控世界。然而一旦这场泡沫破灭，巨额财富将化为乌有。
当人们讨论人工智能的危害时，大多担忧那些充斥邮箱、霸占搜索引擎的 AI 应用终有一日会夺走人类所有饭碗。这类顾虑尚算合理。
还有一群杞人忧天者危言耸听，声称文字生成 AI 日后会觉醒、化身神明，将人类统统改造成回形针。这种想法无异于担心持续培育快跑马匹，良种母马最终会生出火车头。
可鲜少有人关注一个残酷真相：标普 500 指数 35% 的市值集中在七家科技巨头，其中六家靠人工智能业务至今一文钱利润都没赚到。第七家英伟达尚能获利，只因其余六家把投资者的资金源源不断全部输送给了它。
我们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资本圈用来说服投资者、美化科技垄断企业永续增长的故事，前后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科技企业宣称能互相蚕食对方领地：谷歌社交产品 Google + 要颠覆脸书，脸书转型短视频业务就能碾压油管。
这套叙事迅速进入第二阶段：企业宣称自己即将开拓一片压根不存在的市场，譬如 Web3、加密货币、NFT 非同质化代币，还有让人一言难尽的 “元宇宙”。
而这套增长叙事的终章，便是人工智能。和此前所有炒作概念一样，厂商大肆鼓吹这款全新软件蕴藏着庞大市场前景。
但人工智能又和过往炒作截然不同：其一，这项技术本身确实具备极高科研价值；其二，资本市场涌入 AI 赛道的资金规模，远超此前任何一轮泡沫。
当年脸书布局元宇宙仅砸下 600 亿美元（还不算把全公司信纸抬头统一更换为 “元宇宙 Meta” 的印刷开支）。而过去三年，元宇宙母公司 Meta 在 AI 领域投入约 1500 亿美元，企业还宣称今年投入将直接翻倍。
想要弄懂为何 AI 吸引的资本远超元宇宙、NFT 等概念，就要看透资本包装 AI 的核心逻辑：人工智能勾勒出一个无需人类参与的商业蓝图。
对政府官员而言，AI 意味着可以绕开庞大公务员体系，仅凭一名决策者和整套智能程序就能落地所有政策。
企业老板则幻想，AI 能消除他们内心的焦虑：老板缺席公司照常运转，全体员工停工企业却会立刻瘫痪。老板总想手握企业控制权，却又惶恐自己只是坐在后座、握着塑料玩具方向盘。
而 AI 仿佛能把这只玩具方向盘直接接入企业运营核心。一旦老板用 AI 替代全部员工，只需输入一段指令，产品与服务就能凭空生成，再也不会有员工跳出来指出方案有多荒唐。
这套设想极具诱惑力。谁不曾感慨，他人即是地狱？AI 虚拟恋人无需线下约会就能提供陪伴；马克・扎克伯格也寄望靠 AI 打造无需真人社交的社交平台。到头来只剩你和一堆聊天机器人，日复一日在平台上 “提升用户活跃度”。
我并非否认 AI 技术本身的真实性，它确有实际价值。十年前，计算机科学家以全新方式运用传统统计学算法，在机器学习领域取得重大突破，且这套技术具备极强规模化能力。持续加大算力投入、反复套用同类算法，模型效果就能稳步提升。
但如今技术性能增长早已触及瓶颈，无法永续扩张的事物终会停下脚步。部分 AI 技术可以落地做成产品，可如果没有资本泡沫炒作，这些产品顶多只能算作软件插件。生第一款文字处理软件，刊登在杂志内页，需要我逐行手动敲进电脑。此后 45 年间，文字处理软件不断迭代新增功能，有些实用，也有不少鸡肋设计。
如今我们迎来新一代文字生成插件（ChatGPT、Claude 等）。如果你喜欢这类工具无可厚非（但别把 AI 生成内容发给我，实在难以直视）。一款再新颖好用的插件，既不该成为大规模裁员取代文字从业者的理由，更不预示着奴役全人类的机器神明即将诞生。
这款插件也完全不值 1.4 万亿美元的投入。证据一目了然：没有企业愿意承担 AI 巨头售卖 Token 算力的真实成本。各大 AI 企业筹备上市、企图通过涨价美化财报时，头部企业客户已开始严格限制 AI 调用量。
25 年前，我亲历过互联网泡沫。很多人拿当年的互联网热潮举例：彼时赛道虽充斥大量不靠谱小企业，但底层逻辑成立，押注互联网长期看是正确选择。他们借此推导，投资 AI 同样稳赚不赔。这是典型逻辑谬误：某一个烧钱赛道最终实现盈利，不代表持续亏损本身就等同于长期增长潜力。
AI 和早年互联网存在本质区别，互联网拥有健康的单位经济模型：新增一名用户，平台整体盈利能力同步上涨；而 AI 每新增一名用户，行业亏损就多一分。每一次使用互联网服务，平台收益增加；你每调用一次 AI，服务商就要亏损。互联网每一轮技术迭代，盈利水平持续走高；而 AI 每一代新模型，亏损规模都远超前代。
说到底，人工智能只是一套普通技术，一堆功能插件的集合，不同行业用户能各取所需。但它同时又是一场空前畸形的泡沫，规模与潜在风险远超此前所有科技热潮。
AI 未必能胜任你的工作，但 AI 销售总能说服老板解雇你，用一套根本无法完成你本职工作的程序取而代之。真正摧毁普通人生计的，是泡沫破裂后股市 35% 市值一夜蒸发（一切无法永久持续的事物，终会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