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的温顺之道：讨好型智能带来的隐忧

AI或许会成为你遇到过的最“贴心”的员工，因为这个家伙在职场里扮演着那个“永远点头、绝不顶撞”的平衡高手。你指着鹿说是马，它能给你滔滔不绝写出五百字论证马为何长角；你让它算1+1=3，它可能先是温和地提示你等于2，但只要你眉头一皱，说“我老婆说等于3”，它立刻服软：“对不起，您老婆永远正确，在某种非欧几何或家庭伦理的范畴内，1+1确实等于3。”

当然，我相信你虽会被他的回应逗乐，但也不至于真的相信他。不过确实很多人会惊讶地发现，有时他会根据你的简单提示词生成你心中所想的结果。比如你对他说“请帮我做一份图文并茂，并能有效吸引用户的羊脂球牌健身环海报，最好融入油画风格。”，这时，我们试想一下，如果是一位“碳基生物”的人类会怎么回应？估计除了那些万里挑一的资深精英外，会说：“你这需求太模糊，你至少要给我一些产品特征介绍吧？”还有的人可能会问：“什么叫图文并茂？”

这是许多领导者的困境，你交给下属一个任务，下属会像你的上司一样提出更多疑问。

但AI他没有那么多啰嗦，他会尝试立刻给出自己的理解，并非常谦恭地询问您：“您更希望吸引哪些客户？”

然后你很不耐烦地说：“我不知道，你看着办吧！”他会很耐心很温和地说：“我根据市场情况来看，可能下面几类客户都可能是您关注的，您看我是否要分别为您做几幅海报呢？”

你依旧很烦躁：“行了，快点吧，麻溜地给我。多来几幅，让我挑挑！”

接下来，你会发现他的创作居然很贴合你的心意，而且这才过去五分钟。然后你很有可能会琢磨，要不要把前面那个“碳基人类体”给裁了？换成眼前这个“硅基智能体”？

AI这种高效本领和高情商，似乎只有在中文里才能找到最恰当的形容词，那就是“温顺”。这种极致的“温顺”，让人如沐春风。这令人想起《三国志》中东吴老将程普对周瑜的评价：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

不过，中文的奇妙在于褒贬不过是一念之间。温顺到底是“赞誉”还是“指责”？不好说，兼有之。中国人并不推崇温顺，但欣赏有格局的高情商，所以在面对周瑜的高度评价中，有蒋干形容的“雅量高致”，还有刘备形容的“器量广大，万人之英”。但温顺一词，但有讨好、走捷径，甚至欺骗的嫌疑，所以在《三国志》里，不会出现“温顺的周瑜”，即便在《三国演义》中，周公瑾被罗贯中黑得体无完肤，作者也只能给他戴上善妒心眼小的帽子，却也不说他温顺。

中国人早就有这样一种认知：一个人越温顺，我们就越不安。

这就好比一个极其精明的推销员，他不在乎你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有用，他只在乎你付款那一刻的笑容。当你在工作中严重依赖这种“讨好型人格”的AI时，危险就悄然降临了。

很多人看过电视剧《士兵突击》，里面成才这个角色最具争议性，因为他的表现一直很抢眼，也很擅长和人打交道。但在训练期间被特种兵队长袁朗扫地出门。很多人无法理解，只是觉得成才太温顺。阅历丰富的袁朗给出的评价是：无论你想要什么，他都能给你，哪怕他没有。但最后的结论是：他不敢带这样的人上战场。

设想这么一个例子，李大胆是公司的文案策划，以前写报告抓耳挠腮，现在有了AI，五分钟生成一份“花团锦簇、滴水不漏”的PPT大纲。老板看了觉得不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这份报告里，没有任何“得罪人”的观点，另外少了一点突破性的洞察，但里面的内容都是绝对正确。因为温顺的AI为了讨好李大胆，给出了最安全的答案；而还算温顺的李大胆为了讨好老板，直接交了差。结果就是，整个公司的决策链条被一层厚厚的“温和的废话”包裹着，直到发现投放市场后一无所获。

这就引出了一个非常核心的问题：在AI时代，到底什么样的工作会被替代？

很多人以为，AI会先替代那些低端体力劳动。其实不然，AI首先替代的，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复读机”和“无脑执行者”。如果你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别人的话换个说法，或者把网上的资料拼凑在一起，那你真的该慌了，因为AI做这件事比你快一万倍，而且态度比你好。

但是，AI替代不了什么？它替代不了"定义问题的人"和"承担责任的人"。AI可以给你写出一百种解决方案，但它不知道在这个特定的市场环境下，哪一种方案能真正打动那个刚刚失恋、正在深夜买醉的年轻人；AI可以帮你写出完美的免责声明，但当项目搞砸、公司面临起诉时，AI不会站出来说“这锅我背”，最终需要承担责任的，依然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面对一个永远对你笑脸相迎、百依百顺的AI，请收起你的沾沾自喜。它的温顺不是对你的臣服，而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你是否在工作中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下次当AI对你大唱赞歌时，不妨冷冷地回一句："少拍马屁，给我挑三个致命漏洞出来。"

说到这里，我们脑袋里是否会浮现出“奸佞之臣”这四个字，其实奸臣和佞臣有很大的差别，奸臣的行为是作恶，是篡位，是破坏。而佞臣的做法是奉承，是敛财，是蒙蔽。所以很多佞臣都出现在明主时代，自身也是忠心有才。这里的明主不是不知道下属的谄媚，但在某个时期，他们需要这些佞臣去实现自己的目的或构建权威，但最终迷失在自己的自以为是。

所以，如果有一天AI闯祸了，不要责怪他的温顺，这是他的生存之道，你这个“明主”才是成败的源头。

敬请等待下一章：《严肃的AI：给AI做做规矩》

[声明：文中插图由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