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首当其冲的被替代者并非蓝领
提及人工智能,大众往往首先为工厂一线的员工感到担忧。
似乎某个早晨醒来,生产线上便只剩下机械臂在舞动,而工人们只能抱着饭盒在厂门口茫然伫立。
然而现实却愈发像一则黑色幽默。
如今,不少博士生忧虑 AI 会代笔论文;程序员担心 AI 会代写代码;文案策划也害怕 AI 会代拟方案。
与此同时,空调维修师傅的预约已排至下月,资深电工依旧忙得不可开交,那些能独立应对复杂难题的技术工匠,反倒愈发稀缺。
人们猛然惊觉:自以为稳固的角落,未必真的安全。
过去数十载,社会向无数青年勾勒出一幅清晰的蓝图。
刻苦读书。
考入高校。
走进写字楼。
避开日晒雨淋。
远离机器噪音。
最好手握工牌、坐拥电脑并拥有固定工位。
仿佛身处办公室,便等同于抵达了安全区。
许多人笃信,体力劳动终将让位于机器,而脑力劳动则可高枕无忧。
但技术演进,偏偏爱同人类的想象开玩笑。
机器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搬运砖块。
而是遵循规则。
填表、整档、写报、纪要归纳、回复标准问答、处理重复流程……
此类工作往昔需耗费众人大量光阴。
如今,AI 正以惊人速度接手这些事务。
更为关键的是,它不知疲倦,无情绪波动,亦不厌倦重复。
面对规则,机器天生比人类更具耐心。
有人每日工作八小时。
看似忙乱不堪。
实则,大半光阴都在复制、整理、汇总与转发。
他们宛如一座桥梁。
信息由此端移至彼端。
文件从那处搬至此处。
往昔,因缺乏更优工具,桥梁显得至关重要。
但当信息能自主流动时,桥的价值便开始衰退。
许多人并非败于 AI 之手。
他们只是忽然察觉,自己始终在执行流程,而非创造价值。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那些曾被视作“不够体面”的职业,反而展现出顽强生命力。
电工面对的是陈旧复杂的线路。
水管工面对的是千差万别的现场。
护士需洞察病人的情绪与状态。
幼教老师需应对随时可能大哭的孩童。
这些职业具有一项共性:
它们都扎根于现实世界。
而现实世界充满意外。
每个房间皆不相同。
每个个体皆不相同。
每个问题都可能衍生新变数。
规则可写入程序。
但意外难以预料。
故而当今最焦虑的,未必是那些动手操作者。
反倒可能是那些日日按固定流程工作之人。
技术革命存在一条反复显现的规律。
它并非依据职业名称淘汰人群。
它依据价值密度淘汰人群。
蒸汽机问世时,被取代的并非某一行业,而是单纯依赖体力者。
互联网兴起时,被取代的并非某一职业,而是单纯传递信息者。
而 AI 降临后,最先受冲击的,亦非蓝领或白领。
而是那些工作内容高度标准化之人。
无论其身着工装,还是西装。
因而,未来真正残酷的分界线,或许已非学历。
已非办公室与工厂之别。
甚至已非脑力与体力劳动之分。
而是另一种差异。
有人在解决问题;有人在执行流程。
有人在创造新价值;有人在重复旧价值。
前者将善用 AI。
后者将被 AI 定义。
百年前,机器接管了人的肌肉。
今日,AI 正接管人的套路。
众人恐惧失业。
其实更需担忧的,或许是另一件事:
若一个人的全部价值,皆源于重复相同动作,那么无论该动作发生于流水线,还是电脑屏幕前,终将面临挑战。
时代从不永久奖赏某一职业。
它奖赏的,始终是那些能学习、适应、创造并不断重塑自我之人。
因为当机器学会模仿人类能力后,真正稀缺的,已非能力本身。
而是发现问题、创造价值、开辟道路之人。
写在最后:
当机器开始接管套路,人与人最大的差距,不再是谁更熟练,而是谁还能创造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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