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的商科重塑⑤:七十年老牌专业,正被AI重塑底层逻辑
破旧立新
人工智能洪流中的商科变革
这是“破旧立新”系列的第五篇,也是收官之作。AI时代降临,商学院六个专业的知识底座正在经历怎样的重构?并非专业走向消亡,而是旧有的知识体系已显单薄,全新的认知框架正悄然成型。笔者作为人大商学院会计学博士,现从事财务领域工作,撰写这五篇文章的初衷,是为了理清思绪——昔日所学,何者已成旧貌,何者又焕新颜。若读者亦在思索相似困惑,则幸甚至哉。本期探讨贸易经济。
贸易经济,乃人大1950年创校时的八大元老专业之一,历经七十余载而不衰。其主干课程——贸易经济学、商品流通理论与实践、消费经济学、产业经济学——听来颇具年代感。然而贸易的本质从未消亡,只是载体发生了变迁:传统流通论探究“货物如何自A地抵B地”,数字贸易则追问“A与B如何实现双向奔赴”——此乃截然不同的两重命题。AI正深刻重塑贸易经济的知识内核。
先谈旧貌。
贸易经济的主干课程,传授的是一套“流通论”模型——产品自产至销,历经哪些环节,各节点定价策略、分销路径与竞争法则为何。此套逻辑沿袭数十载,于今依然奏效——步入任意商超,其运转机理皆暗含流通论之道。
但数字贸易之逻辑非“流通”,而是“精准匹配”。
于淘宝检索某物,0.3秒内可从数十亿货品中择出30项——此非“流通”,乃“匹配”。芝麻信用免于抵押,借由消费轨迹、还款履历与社交圈层,须臾间评判信誉资质——此非“信用审查”,乃“数据信用”。
流通论解答“货物如何自A地抵B地”,数字贸易解答“A与B如何实现双向奔赴”。此乃截然不同的两重命题。
笔者曾聆听罗振宇先生于《文明之旅》中论述“唐宋何以频发钱荒”。公元1111年,大宋商贸繁盛,然市面流通之铜钱却极度匮乏——非因国库空虚,实因铜钱遭私铸、窖藏及销毁改铸铜器所致。彼时贸易之掣肘在于“货币”:卖方有货,买方有需,然凭何交易?
货币化解“凭何交易”之困,平台破除“寻谁交易”之局,信用消弭“敢否交易”之虑——此三者皆为商贸之底层基建,亦皆处于AI之重构之下。
◆◆◆
旧貌既破,新颜何在?
官网上培养方案有言,5个专业均提及——“能在数字社会运用大数据技术开展数据处理与分析”。然贸易经济之语境迥异:此言于会计学指向财务信息,于市场营销指向用户画像,于贸易经济指向何方?——贸易进程之数字化。
核心课程亦透出新意:《商业与全球价值链》——全球价值链乃数字贸易之底层基建之一,手机芯片或系美国设计、台湾制造、大陆组装,各环节皆仰赖数字平台予以匹配与调度。
国际商务方向之课程更易察觉:《WTO概论》《跨国经营》《跨文化管理》——旧貌乃“国际规则”,然数字贸易之法则非WTO所能框定。WTO管辖关税与配额,数字贸易之藩篱乃数据越境、平台垄断与算法歧视。于国内借抖音购物颇为便捷,然越南客商欲借抖音向您售物,数据何以跨界?平台规则孰定?算法会否偏袒本土商户?旧规已难容新题。
◆◆◆
故而,贸易经济之核心能力跃迁为何?
由“精通流通”至“洞悉基建”——非拘泥于货物如何自A地抵B地,而是探究何种体系使A与B得以交易。
此“体系”,涵盖平台、算法、数据、信用与支付——各层级皆为AI所重构之物。流通论之根基尚存,然须借此孕育全新视域:数据科学何以审视贸易,平台经济何以更迭规则,AI何以重新界定“信任”。
自就业趋向观之,诸多学子择取互联网电商及新零售企业——青年学子亦正迈向“数字贸易”之途。
◆◆◆
致有志于贸易经济专业之学子,夯实流通理论与产业经济之功底乃立身之本——旧貌之基石愈坚,新颜之萌发愈深。借此基石,积极涉猎数据科学、数字平台经济等课程与资源,新貌自会破茧而出。
由“精通流通”至“洞悉基建”——此步,即新旧更迭之分水岭。
◆◆◆
五篇既成,六个专业,共具一理:AI非在抹杀专业,而是倒逼各专业重新作答“尔能何为”。
会计学+财务管理:由“记账”至“决断”——数据既明,后步何往?
市场营销:由“拓渠道”至“令人驻足”——4P难束推荐算法。
工商管理:由“万金油”至“整合者”——博闻广识,而后择一深钻。
管理科学:由“建模型”至“设正问”——尔是否在优化本不该存续之物?
贸易经济:由“精通流通”至“洞悉基建”——非拘泥于货物如何自A地抵B地,而是探究何种体系使A与B得以交易。
破旧立新——明晰新貌该呈何相,远较固守旧貌更为紧要。
参考文献 / 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