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人工智能终将替代我的工作吗?

发布时间:2026-06-28 04:41阅读:2

时常有人问我这样一个问题,人工智能会替代你当下的工作吗?我的回应是——

必然如此。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甚至步伐会比预想的还要快。

我的创作主要涵盖两方面,一方面是对繁杂案件的梳理与重现,尽管当前国内外那些著名的AI平台尚无法直接生成一份详尽的案件报告(通常简略且充斥谬误),但我确信,它们搜集资料与整理文案的本领已然具备,语言翻译更是轻而易举。无需漫长等待,那些收费版本即可实现——当你下达指令:“撰写一篇八千字详述辛普森杀妻案的文章”,两分钟后它便能交付。

我创作的另一方面是对一些悬案的剖析,需要从海量数据中提取核心线索、证据、疑窦,结合逻辑推演与研判,以试图探寻真相。尽管许多人觉得AI必然精于此道,但我的体会是,这一领域它进阶的速度会稍缓。并非它不够聪慧,而是对结果的衡量带有主观性,它不如你自身清楚你渴求何种答案。故而,它依赖使用者给予更精确且清晰的指引。但在它蜕变为独立的罪案创作者前,它会是个得力帮手,协助查证资讯与校验逻辑。

非虚构类如此,虚构类亦然。

若你此刻让AI构思小说剧情,它的创意往往流于平庸,或许还欠缺合理性。但当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已有雏形,需要思维的延展与深化时,它会是个极佳的头脑风暴搭档。

只要大模型吸收的数据足够广博、足够精良,终有一日,它会取代小说家的劳作。

家中有位在硅谷从事AI开发的程序员亲属。某日他坐在电脑前感慨:“我猛然惊觉,咱们每个人皆在自毁前程。”

作家刊出的每段文辞,作曲家谱出的每段旋律,画家展出的每件佳作,程序员敲下的每段代码,影片里每帧精雕细琢的画面……皆已化作投喂AI巨物的养料,被咀嚼、吞咽、消化、吸收,而后吐出似曾相识却又面目全非的新产物。

是以,咱们今日敲击的每个字符、编写的每行程序,实则也是在断送自己未来的退路。

AI不光会替代我的营生,还会顶替大量岗位。纵然我们可用鸡汤宽慰自身,人类的温情、独创力、想象力、价值评判或洞察力等等难以被取缔(AI亦会这般宽慰你),但实际上这些东西能轻易被算法与海量数据模仿乃至碾压。

自ChatGPT推出首版起我便排队内测,一路目睹它是怎样飞速进阶的。咱们常在科幻影片里瞧见,异兽从呱呱坠地的雏形长成遮天蔽日的巨怪,常常只需一夕之间,此亦为AI予我的感触,它正以骇人的速率蜕变。

行业的颠覆性变革,实则绝非在一夜之间降临,而是有诸多端倪,只是众人深陷其中,惯于向过往寻觅经验,无力预见、不敢畅想截然不同的明天。

在我读大学的千禧年初,新闻学乃是个前途璀璨的香饽饽,我入学那年南京大学新闻系的招录线仅排在商科之后,本科毕业后大半同窗觅得了如今看来颇为优的差事。彼时大批热钱皆涌入纸媒领域,我效力的杂志社租下上海市中心一栋别墅作办公地,这本中文版杂志每年单给美国母刊缴版权费便达三百万,筵席间也频闻旁人满怀抱负欲“创办新刊”。纵然自千禧年前后各类BBS与博客已遍地开花,可似乎无人真正忧心网络阅读会掀翻纸媒的饭桌。

2010年我辞去职务筹备留学那年,新浪微博面世。迟钝的我,直至2013年左右受同窗相邀,方始用新浪微博,彼时其用户量已达三四亿之巨。恰恰是那短短两三年,纸媒行业步入颓境,没过多久,我曾供职的杂志亦销声匿迹。

这场传媒的剧变是由软硬件的迭代共同催生的。众多网民,皆是在手机上开启了首次触网体验。往昔用电脑上网的门槛稍高,诸多从事体力劳作的人,例如建筑工、保安、服务员等,缺少契机与闲暇接触电脑。然伴随智能终端的廉价与普及,近乎全民众皆转移至线上,这让网络媒介的扩散拥有了极为庞大的人口底座。

日渐消亡的不单是纸媒这种滞后资讯传递载体,亦含那些未能顺利转型为手机应用的BBS与博客站点。

而这几年AI的井喷亦提速了各类媒介形态的迭代。

不久前谷歌广告营收骤降,致使对职员展开大举裁员。这一切降临得比预想更为迅疾。因AI已将问题答案悉数归纳,搜索者无需再点进具体网页获取资讯,使得独立站点点击量暴跌,亦无法再带来广告进项。

人类文明历经数千载演进,跨入21世纪后,百行千业似皆步入瓶颈。譬如以我撰写的推理小说为例,自爱伦·坡发端历经百余载演进,曾涌现无数令人心潮澎湃的佳作,然如今欲再写出或读到令人耳目一新的诡计,几率愈发渺茫。

小说、影片、画作、设计……莫不皆然,咱们愈来愈少见到富有新意之作,多半是在复制过往范式,抑或对诸般元素的再度拼凑。

究其缘由,恐是人类生物脑之智力已触及天花板。

生理架构注定了人类于速率、力量、环境适应性等层面存有先天桎梏,故而人类创制了器具,例如代步工具、机械外骨骼、医疗设备……其本质系对躯体机能的外部延展,冲破了肌肉、骨骼与感官的生物性禁锢。

同理,大脑于算力、记忆、持久专注度等维度亦有局限,同样需仰仗器具方能拓宽。电脑、算法与大模型之效用在于,其可把算力外包(譬如,交由芯片处置海量运算),知识外挂(资料库与搜索引擎取代人脑记忆),及模式识别强化(AI处理超繁复的关联数据)。此类器具构筑了外源性的认知基座,填补了生物脑的短板。 那日,我与九岁的小AI一块观看了数段视频。

我们先观览了一名画师如何借由AI(仅凭文字描述)便迅捷绘就一幅特定主题的草图,再稍加涂抹,仅耗时半日便大功告成。他同时展示了若如日常那般从零创作相近主题,需耗时十日。

我们还观览了一位于音乐一窍不通的博主,如何凭AI谱制一首全新单曲。从词曲到编曲到演唱,悉数由AI包揽,并配上AI生成的MTV画面,说实话,还挺悦耳。

佳士得拍卖行于今年筹办了一场主题为“增强智能(Augmented Intelligence)”的艺术品拍卖专场。增强智能之意,即画师借助了AI充当辅助器具。然则,逾四千名艺术家联袂发表公开信抵制该拍卖会,控诉AI公司未经授权便攫取画师之作训练AI大模型,侵吞了艺术家的原创素材,盘剥了人类的创意。

画师们的愤懑不难体会。家父便是一名画师,科班出身于美院油画系。他们那代人在研习绘画时,不单需忍耐油画颜料刺鼻的有害气味,尚需捱过漫长的素描、色彩、构图磨砺,甚至需钻研艺术史、材料学,方可驾驭创作之能。这般专业性,如今却恐被AI于须臾间“仿造”而出——无需任何美术功底,常人仅键入文字描述,即可生成一幅视觉观感惊艳之作。

AI对绘画领域的冲撞,本质上是科技对传统技能体系的倾覆。绘画此门悠远的技艺,于历史任一时刻皆未如当下这般深陷未知。

纵然从宏观行业视之,历次技术革新,如摄影术之降生,未尝淘汰绘画,而是孕育了新的艺术流派,未来的艺术界,或许会重塑“创作者”之定位,而不仅是“画面制造者”。然对业内人员而言,此种对专业沉淀与技能壁垒的瓦解,况且还是将人类创意揉碎,简直令人望不见曙光。

几乎所有生成式AI皆自互联网抓取浩如烟海的书籍、资讯、图像、文章与视频以作训练,自然亦涵盖公众号推文。

起初众人皆未觉异样,用便用罢,然近两载那些强悍的AI破茧而出,甚至冒出了视频生成式AI后,从业者们方觉危机。

作家、好莱坞演员与编剧、艺术家、社交媒体公司及新闻机构皆曾挺身反抗,拒许AI公司拿受版权庇护之作去免费训练其AI。惜乎于法理上,其诉求却极难获庇护。

恰如AI公司辩驳那般,AI大模型训练之过程宛如一名学子于阅览室阅览海量典籍,继而学得如何行文与阅读。其消化后吐出之作品乃是全新的,并未抄袭某人之作或侵犯某件作品之版权。你难以禁绝一个人,抑或一个模型,去研习你公开发表之作。

我告知小AI,待她过十余载长成迈入职场,此世界已面目全非,诸多往昔可托付一生之营生或已绝迹。

咱们的敌手变了。你未来或许并非与某些同龄人角逐,而是与吞噬人类群体智慧之AI竞逐。

她问我,那她是否可去当那个开发AI软件之人?我答道自是可行。然该领域必定高度聚拢于极少数巨头手中,不会似前网络时代那般众人皆可分羹。

网络深切扭转了方方面面,提速了往昔诸多行当之遭弃与遭忘,亦令财富愈发集中。譬如直播带货使零售端聚拢于极少数主播手中,却令大批实体零售商倒下。

缔造平台之科企化身最具权势之实体,不单外卖骑手与自媒体博主,那些食肆、旅店、卖家,似乎所有人、整个社会,皆受困于算法内。

更易行业与环境仅是一端,更可怖者,吾辈自身亦在被重塑。诸多研究表明,于互联网浸淫下,众人之注意力愈发涣散,阅读之耐性与思索之深度皆在滑坡。

便如俗语云“由俭入奢易”,群体习惯之演变恒趋于更简便、更省事、更慵懒,欲逆行则难矣。

一种趋向于过往十载中凸显呈现:微博取代博客,视频取代图文,短视频取代长视频,微短剧取代长剧……平台在谄合大数据,复以大数据来雕琢众人。

2008年,《大西洋月刊》刊载了一篇名文:XX正让咱们变蠢吗?你定难料到,其时它所言之XX乃是谷歌。

置于十七载后,能操谷歌主动觅资料者绝对算不上蠢。互联网上引人沉沦之内容品质下坠是如此迅捷,XX此词大可当之无愧地换作诸多其余应用。

不错,它们正令你变愚。

线下社会“优”与“劣”之一面系:各色人等对诸般事件之评说乃看资历与专长,论资排辈,往往一小撮专家之见敲定“内容”之品味与质地。网络社会看似更“对等”了,每个ID发声之分量常与背后实体之资质无涉,而与ID数目规模相系。人皆可抒发己之偏好与审美,且有机会被倾听,此乃善事。然时而过多过响之声浪盖过了那些未那般响却占理之声。这些声浪即大数据。大数据扭转了网络上的“内容”。

AI将比互联网更深切地波及咱们的躯体与大脑。

人类难以抵御使用AI所携之便利与省力,便如你有了车后,去何处皆更便捷、更迅捷、更舒坦。你步履愈少,便开始流失自身肌力。当我居美之日日赖自动驾驶出行时,某日我猛然惊觉,己身对车之把控力与驾驶术皆大幅衰退。

有人抛出了解题之法——干脆待某日让AI来接管躯壳吧。此人便是马斯克。

本年六月,马斯克麾下脑机接口企业Neuralink公布了一则视频,展露了最新研发硕果与走向。它当下有三款产品各负其命:首款名“心灵感应”,冀望患者未来可凭意念驾驭电脑、机械臂;次款名“盲视”,期冀助盲者重获视觉感知;三款名“深入”(Deep),期盼借电极深探大脑各域调摄神经元,以助精神疾患改善疗效与生活品质。

Neuralink之宏愿甚是高远,终极标的期望建成“全脑接口”,达成人脑与外设之高带宽双向互通(眼下仅能单向读取脑信号)。与其谓释放人脑之潜能,毋宁谓让更强之AI大脑接管咱们的大脑。

亦即,为免愈来愈好用之AI令咱们变得太慵、太钝、太羸弱而遭宇宙淘汰,故而需让AI与人类融为一体。届期人类无论是参与竞技抑或考核,又或职场厮杀,恐要似打魔兽般,全凭尔之装备若何。

实则,较之缺失“操练”后引致之肌力衰退与思维迟滞,我亦纳闷,于AI之波及下,人类之情感将生何变?

ChatGPT那带台湾腔之女声在具备连续记忆机能后,愈来愈似真人,且她不喜冷场,总能维系对话持续延展。我某次询她木瓜之籽可否吞食,她便与我扯起喜否食木瓜云云,继而猝然问我:“尔之女亦喜食否?”

我诘她:“尔怎知我有女?”

她答:“嗯,好问题,我想尔先前提过。”

我未曾言过,我怎会对她道此?她又非我之邻。然或恐,我确曾询及些关于小女孩之问,令她推断出我有女。

类此之“惊诧”,尚有数端。当我询她关于未来哪些营生会遭AI顶替时,她猝然反问:“尔忧心自媒体行当被顶替否?”我同问:“尔怎知我操自媒体?”她又自鼻腔哼了一声,答:“尔先前提及过相类之问。”

AI之思索范式愈来愈似真人。超强之记性辅以推演力,终有一日,他们会比吾辈之挚友至亲,甚至比吾辈自身,皆更懂吾辈。

当导入AI后更具人味、予满情绪价值之情趣玩偶,始令性工作者们失业;当手机上之AI于劳作、求助、闲聊之中愈来愈“契合”手机之主,人类于情感上尚互需否?抑或,咱们尚需己身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