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李飞飞:十年后拉开差距的并非AI,而是你的主动精神

发布时间:2026-06-28 12:30阅读:3

AI是工具,不是替代品。真正决定一个人被甩下还是被托起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有没有主动去理解它、使用它、驾驭它。

本文是李飞飞和MasterClass CEO大卫·罗吉尔的最新访谈,没有复杂模型,只聚焦一个核心问题:当技术越来越强,人怎样才能不把自己的主动权让出去?

正文字数丨12152字

预计阅读丨18分钟

不是神,也不是魔鬼,

两极化的AI叙事最危险

问:你现在同时经营着多家公司,你看到了什么趋势?眼下最大的转变是什么?

李飞飞:我的世界完全沉浸在AI里。所以我觉得自己能亲身触摸到技术推动的最前沿。我想说的是,这一刻有多激动人心,真的很难用语言形容。技术专家、创业者,还有产品人员、业务人员,都开始意识到,也真正看到了AI正被用来重新思考业务,重新构想应用。我在硅谷待了17年,这种能量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就算是10年前也完全比不上现在这种兴奋劲。

问:我感觉大家工作都更拼了。罗吉尔,你同意吗?你公司里出现了什么情况?

罗吉尔:一个正在拉大和加剧的差距。如果有人已经在用AI了,他们能完成的事情就多得惊人,还能体验到以前从未有过的主动性。如果有些人还是紧张,或者没接受过相关训练,你就会看到那个差距被越拉越大。

我觉得你经常谈到的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是,这个世界似乎被分成了两半:一半人觉得这东西像神一样,会拯救世界,另一半人觉得它是魔鬼,会毁掉一切。极度两极分化。我认为你一直在讨论和展示的一个关键点就是,这种心态不太健康,也可能不是最好的设计思路。如果你真的努力去搞清楚它最好的一面是什么,以及我怎么用它来真正帮助人,也许我们就能把两边的优点都拿到手。

你刚才问到工具的问题。我在想,如果你几个月前问我,我会列出一堆,Claude、ChatGPT还有其他所有工具。但现在,我发现自己用的多数应用都是我自己构建出来的,用Claude Code或者Cursor建的。 我觉得这首先对我来说太棒了。因为现在,我的CEO工具栈全是我自己做的应用。有个叫Dividify的,就比如你想用我自己的语气写东西,这里有我写过的一些邮件、我说过的一些话,它就能做到。但就连我的效率应用、我的待办清单应用也是我自己构建的。我给自己设了一条规则:如果一个事项在清单上停留超过一天半,它就得出局。这逼着我要么决定现在就把它做了,要么就放弃,因为它其实没那么重要,要么就把它交给我团队里的人。

你可以为自己的思维习惯和工作方式创造所有这些应用。这又回到我们刚才说的主动性这个点,你现在有能力创造出你想要的任何工作流程和工具。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去做的动力是什么,去做的技能又是什么。但做一个应用的成本,已经从几个月缩短到一个周末了。

问:罗吉尔的CEO工具栈,这个观点很好。如果一个员工来找你,说我真的想开始用AI,你会告诉他们什么?从哪里起步?做什么任务?我听过一些创业者让员工为他们的仪表盘做"氛围编程"。你有什么推荐的做法吗?

罗吉尔: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为仪表盘做"氛围编程"。因为当有人凭感觉给仪表盘编程的时候,往往只做了表面那层前端,从来没真的接上实际输入数据。所以大概能用一小时,之后大部分时间就挂在那儿了,因为他们没把它跟背后的系统连起来。

不过我发现,当有人来问我"想学AI"的时候,其实他们自己还在犹豫,还没下定决心去试。有什么东西在拦着他们。所以那种情况下,我的做法是,有时候我也担心这是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但我后来学会了,这不是,我会跟他们坐在一起,或者两三个人一组,给他们演示一个基本任务,比如深度研究。我会一步一步带着他们做。

某种程度上,我确实想过,你们可以去看个YouTube视频,那比我带着做要高效得多。但我发现,是我跟他们一起做了这件事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被打开了,之后他们就能自己飞起来了。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有人亲自来指导,还是因为他们感觉到被要求这么做,毕竟我是CEO,我在推动他们。但带他们走过这个过程之后,他们就被解锁了,能自己去做了,而且还能做得更多。

李飞飞:谢谢罗吉尔,你把现实的复杂性带进来了。

这其实也是我观察到的一件事,坦白说我也为此感到担心。公众讨论AI的时候,观点呈现出极端的两极分化。 我们当然需要看到好的一面,也必须看到坏的一面。但现在公共讨论不是这样的。要么是彻底的乌托邦,它会拯救世界,我们以后不用工作了,直接拿钱去放松就行。要么就是那种对AI的恐惧,这东西太糟糕了,它会取代所有工作,会夺走人类所有的主观能动性。

这两种极端都相当危险。

我真心相信它是一种技术,也就是说,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极其强大的工具。但这个工具是人类可以用起来,让事情变得更好的。同时,怎么使用这个工具,我们也必须非常警惕。我们教孩子们怎么用火、用刀,再到用互联网。现在,作为一个物种,一个社会,我们必须学会这件事。

而真正最重要的讨论,恰恰是缺失的。就是那种立足中间地带、足够细致的讨论:这个工具到底是什么,我们怎么用它做有益的事,我们应该怎么避开那些坑,以及作为一个文明,我们怎么跟一个文明量级的工具一起往前走。

"智能的成本趋近于零"?

李飞飞为什么反对这种说法

问:这是一个革命性的工具。工业革命自动化了很多体力劳动,而现在,我们似乎正在自动化某些智能活动。我觉得这就是很多人会害怕的原因,因为他们会想,我原以为上大学能保证,不说保证,但起码是一条通往事业的路。现在如果智能的成本趋近于零,我不知道会怎样,你怎么看?

罗吉尔:我从李飞飞博士那里学到的一点是,现在大家谈论AI的时候,主要是在讲语言智能。用你的话说,这种理解是"有损的"。你没办法用语言学会开车,你也没办法用语言学会投篮。所以我觉得,我们仍然处在AI的1.0版本。

而且我觉得这个领域现在被过度炒作了。AI没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那是我们人类的价值观。这意味着我们有机会去设计和塑造它。你想分享你的那个例子吗?我觉得你做的关于医生洗手的那个例子特别精彩。

李飞飞:是的,我同意罗吉尔的观点。

首先我想说,工业革命并没有自动化劳动。它让劳动更高效,扩大了劳动的规模,也确实改变了劳动力市场。但它没有自动化劳动。而且我们也不能暗示,劳动是没有智能的。那个假设错得太离谱了。

体力劳动、认知劳动、情感劳动,人类的活动和人类智能深刻地交织在一起。人类智能对大自然来说,至今仍然是一个未解之谜。我们并不真的清楚人类智能的深度和细微之处。所以,任何在外面声称"智能成本趋近于零"的人,那都是不负责任的说法。因为人类智能太深了。

就像罗吉尔说的,除了我们比较熟悉的语言智能,我们还有感知智能、空间智能、身体智能、情感智能。我们对创造力到底从哪里来都还没搞明白。每个人的创造力,来自他们大脑的不同部位,也来自他们全部人生经历的不同部分。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非常小心那些过于简化的说法。

我同意语言智能、大语言模型和它们各种衍生出来的东西非常强大。它们在帮助商业智能、帮助软件工程、帮助演绎逻辑推理甚至更深入的任务上,都已经显现出威力。它们也正在帮助人们完成更深入的任务。这些都相当重要。

但它是细微的,它是复杂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可以和人类智能形成强有力的协作。但我不会使用"自动化人类智能"或者"智能成本趋近于零"这样的说法。我非常担心那种言论。

问:就是那种言论,让人们那么反感AI。因为他们看到的全是大规模裁员的头条,那种"我们不再需要你了"的东西。这就是负面情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