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攻克数学证明,人类智慧何去何从?︱东方读书会第30期直击人工智能本质之争
7月4日，由东方出版中心主办的“东方读书会”第30期读书分享活动“超越计算：AI之谜的另类解读”在上海图书馆东馆顺利举办，本次活动同时是“上图发布活动”第486期。
202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罗杰·彭罗斯在力作《心灵的影子：寻找关于意识的新科学》中认为，人类意识存在超越计算的独特本质，现有AI技术远不能破解心灵的谜题，更无从取代人类。在新技术浪潮滚滚而来的当口，本期读书会特邀华东师范大学医学磁共振与分子影像技术研究院副院长杨光、上海大学文学院历史系副教授徐之凯，分享二人对人工智能的观察与深度思考。
当下，以生成式大模型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是最受各界关注的前沿科技成果之一。国内外高科技企业陆续推出ChatGPT、豆包、千问、DeepSeek等大模型，为大众的生活与工作带来极大便利。与此同时，人工智能发展也伴随诸多争议。有学者提出担忧：人工智能迭代速度迅猛，其智能水平或将超越人类，进而引发大规模失业、社会动荡等问题。如何把握人工智能发展带来的重大机遇、妥善应对技术衍生的各类挑战，已然成为学术界与全社会共同关注的核心议题。本次读书会希望通过自然科学与人文学科的跨学科对话，推动大众深度了解并进一步思索人工智能相关议题。
杨光老师从事磁共振成像技术研发以及人工智能在医学影像中的应用研究，他也是上海市生物医学工程学会人工智能专业委员会常委。他围绕近年来与医院合作进行的医学影像人工智能研究展开分享，从理工科视角，以积极和实用的态度看待AI。磁共振成像技术依托磁共振现象采集人体电磁信号，以此重构人体内部影像信息。如今，人工智能技术已能很好地辅助医生实现影像解读、病灶识别和疾病预测，一些情况下甚至比人准确和高效；此外，科研人员还将人工智能运用于文献检索、数据分析等全流程科研环节，已产出大量高质量研究成果。人工智能持续迭代升级，将进一步推动磁共振成像技术及各领域科研工作向前发展。
徐之凯老师则以人文学科的批判性思维看待人工智能。他从科技史、世界史双重视角，梳理了AI的发展脉络与当下现状。他表示，AI并非纯粹新鲜事物，近代早期奥地利女大公玛丽亚·特蕾莎会客厅出现的行棋傀儡，可看作AI最早的试验雏形，然而背后却暗藏玄机；20世纪中叶，英国学者图灵提出图灵测试等核心理论，为AI概念的诞生奠定关键理论基础，但他把智能解释为“骗过人类”，也埋下“图灵陷阱”。ChatGPT、DeepSeek等大语言模型陆续落地，一步步印证AI算力、智能水平的飞速提升；但是，算力增长可能因物理与经济瓶颈放缓，而未来若超级AI远超人类理解能力，人类或将陷入“无法验证答案”的困境。
两位学者谈到，人工智能融合数学、信息技术、量子力学、脑科学等众多学科。学界围绕智能本质、人与人工智能的边界、人工智能发展前景等议题众说纷纭、观点各异。市面上也涌现多部通俗易懂的AI科普著作，尤其是本期读书会推荐的《心灵的影子：寻找关于意识的新科学》《宇宙、量子和人类心灵》《智能简史：进化、AI与人脑的突破》《给孩子的人工智能通识课》等。
二人重点探讨了202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罗杰·彭罗斯的著作《心灵的影子：寻找关于意识的新科学》。彭罗斯提出，人类带有主观意识的大脑活动中，存在部分超越算法计算范畴的特质，现有科学体系尚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他认为人工智能永远无法复刻人类心灵，同时期待诞生全新科学体系，从物理底层逻辑阐释人类意识的本源。这一论断，对“人工智能可以完整复刻人类意识”的主流想象提出有力诘问。
两位嘉宾表示，彭罗斯的观点极具前瞻性，而且至今仍然具备重要参考价值，因为研究、应用人工智能始终离不开对“智能本质”的深度追问。同时，他们也提醒现场读者，学界针对智能本质的讨论仍在持续更新、不断丰富。
对于人工智能技术在科研和教学领域的实际影响，两位嘉宾认为，AI已能完成“干实验”全流程，甚至可以超过一部分学生，但是它也会犯错，人类要保持批判性思维；而在教学领域，AI可能成为“最好的老师”，其完成的一部分作业已难以被分辨，但是最终的原创性仍需人类把关和负责，年轻人虽然对新技术适应最快，也可能上瘾，家长和老师需要正确引导。
那么，在人工智能时代，人类仍有自己的优势吗？杨光老师认为，人类应摆正位置，自信不来自“比AI强”，而来自自身独一无二的存在；人类可通过“以身作则”，训练AI向善；对于大众，与其只是听别人怎么讲，不如动手去用AI，重要的是引导AI成为自己的工具，而非替代自己去思考。徐之凯老师认为，人文学科的核心是问题意识和逻辑建构，而不仅仅是信息堆砌，人工智能可做助理，但提出有意义的问题仍靠人类；人类应保持好奇心，知识越多，未知越多，科学探索不会终结。两位嘉宾都认为，AI能力强大且不可低估，无论是它带来的便利，还是造成的挑战，都正在切实发生并且深化，大众更应当聚焦人与AI长期共生的现实，理性看待AI的大规模普及应用。
现场读者对人工智能议题抱有浓厚兴趣，提出诸多值得探讨的问题，涵盖AI与医学影像检查、AI辅助学术研究、人机共处模式、大模型现有缺陷的应对方案等方面，两位学者逐一作出细致、精彩的解答。两位嘉宾虽有精彩的观点碰撞，但也达成共识：尽管人工智能尚存诸多缺陷，但大众应当主动拥抱这项技术，在实际使用中持续调整人机互动模式，不断反思人与AI的定位和内在关系。
相关图书
《心灵的影子：寻找关于意识的新科学》
作者：〔英〕罗杰·彭罗斯
译者：阳曦
定价：98.00元
东方出版中心2026年4月
ISBN：9787547329153
在《心灵的影子》中，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罗杰·彭罗斯对现代科学提出了令人振奋的新看法，并对人工智能发出了更有力的拷问。可能更重要的是，书中指出了通往一门新科学的道路，这最终或许可以解释人类心灵的物理基础。
彭罗斯认为，人类心灵的某些方面不可计算。这既非精神性的主张，又非基于人脑极度复杂的特性。取而代之的是，他通过有力论证得出结论：有意识的脑活动中存在某些超越计算的东西，而且在当前的科学领域内无法解释。为阐明其性质，并表明要理解它们，新物理学必须朝哪个方向发展，彭罗斯在现代科学领域纵横捭阖，对许多议题提出了一针见血的见解，从图灵机到哥德尔定理的深层含意；他坚信，有意识的思考必定涉及无法通过单纯计算恰当模拟的元素。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彭罗斯对量子力学的全面检阅，他在本书中引入了明显不同于《皇帝新脑》的新想法，尤其是针对经典物理学与量子物理学的神秘界限。本书中最有趣的亮点，则是彭罗斯对微生物学的探究，不仅研究了细胞骨架和微管，还主张为了产生意识，脑内必然存在某种横跨大片区域的全局性量子态。
既然意识现象与当前的物理图景格格不入，那么要将其纳入物理学领域，只能寄希望于某种巨变——这将彻底改变人类最基础的哲学观点。这些巨变可能出现在何处？未来的人类又将如何理解世界？对于这些问题，《心灵的影子》提出了富有启迪性的看法。
《宇宙、量子和人类心灵》
作者：〔英〕罗杰·彭罗斯
译者：阳曦
定价：58.00元
东方出版中心2023年2月
ISBN：9787547320174
作为202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罗杰·彭罗斯在宇宙宏观物理学、微观世界量子力学和心灵物理学领域独树一帜、引人深思的理念一直众口纷纭。这些理念是他在畅销书《皇帝新脑》和《心灵的影子》里提出的。
而在这本出色的科普小书里，他总结、更新了自己在这几个复杂领域的新思考。他认为物理学的这些领域仍有重要的问题亟待解决，并对此进行了精辟的总结。在这个过程中，他引入了颠覆性的新概念，他相信这能帮助我们理解大脑的工作机制和人类心灵的本质。随后，这些理念受到了三位背景迥异的杰出专家的挑战——他们分别是科学哲学家艾伯纳·西蒙尼、南希·卡特莱特及理论物理学家暨宇宙学家史蒂芬·霍金。最后，罗杰·彭罗斯回应了他们富有启发性的批评。
本书以通俗易懂、振聋发聩和激励性的方式介绍了罗杰·彭罗斯对21世纪理论物理学的看法。他的热情、洞见和良好的幽默感在这本精彩总结了现代物理学诸多问题的著作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