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代笔作品频获大奖引争议 撤奖绝非长久之计

澎湃特约评论员 胡栖安

呼和浩特全民摄影双月赛一等奖作品系AI生成的余波未平，7月15日，东莞市又曝出一件获奖书法作品系AI生成，再度引发热议。

"太假了"，是这些作品给人的直接印象。与呼和浩特摄影作品仨人一张脸、衣服上还有乱码的低级穿帮相比，东莞市这件获奖书法作品更离谱，里面的汉字如印刷体般整齐划一，标点符号粗细完全一致，这哪里是笔墨功夫，分明就是算法的功夫。

目前这两件作品均被撤奖，但风波平息之后，公众的疑虑并未消散：类似的"AI入侵评奖"事件，此前已发生过多起，相信也不会"绝后"，光靠一而再、再而三地撤奖，能解决问题吗？

人工智能浪潮已在叩门，倘若应对之策只是一再"撤奖"，无异于掩耳盗铃，不仅无法挽回公信力，更无力应对未来的冲击。

先谈规则。无论是习惯认知，还是当下语境，摄影、书法、文学等评奖均天然强调"原创"，但无论是从细则，还是从参赛者理解看，似乎对"原创"都缺乏共识。不少比赛征稿只注明"原创"，并未明确禁止AI或界定AI辅助程度，这也导致很多人明目张胆使用AI生成。当然，也有人明知不妥而故意为之。

再说审核。"一眼假"的作品一再堂而皇之获奖，当然不排除评审专家没有认真看的因素，却也暴露出各种评奖封闭化、圈子化的病症。敷衍、草率的另一面，还有审美固化、评审权垄断、能力跟不上、利益勾兑等问题。

去年年底，某书法比赛特等奖拟获奖作品被取消，被曝评委改分、拉票便是明证。不是看不见，而是不想看见。一旦评审缺乏公开透明的监督机制，甚至对明显的技术痕迹都视而不见时，"专业把关"便形同虚设。

事实上，AI辅助并非洪水猛兽，必要的科技介入、人机高度协作，完全可以辅助创作、激发灵感。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用简单的AI生成作品替代原创。

毕竟，公认的原创，一是"手搓"，要由人亲手拍、亲手写、亲手画，而非机器代劳；再就是要体现智力投入，要有创造性。这也意味着，原创作品必须凝结着人的知识、情感和意志，体现人的主体性。

要想减少或避免"AI乱入"带来的困扰，一方面，要进一步细化规则，立规在先、划清红线。比如，哪类作品严禁AI生成，哪类可以明确AI辅助（如调色）的尺度，强制要求标注使用情况并签承诺书等，一切做在明处。与其每次事发后手忙脚乱"撤奖"，不如从源头重塑评价体系。

另一方面，各类比赛评奖也要打开，不能继续在封闭的内圈打转转，甚至一些极为明显的破绽也毫无觉察，需要网友来捅破。一会儿锣鼓喧天获奖了，一会儿又偃旗息鼓撤奖了，冷热之间，损耗消磨的是公众信任和艺术的体面。

此外，相关的惩戒措施也必须跟上。艺术也好，文学也罢，看似风花雪月，轻飘飘一张纸的事儿，实则不然。文艺关乎世情、触达人心，如果只是撤奖了事，没有黑名单，没有处罚和追责，没有公开通报，作弊代价未免太小。

既然AI已经来了，就要探索并拿出应对措施，这很必要，且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