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前谷歌工程师的独特教育实验:AI助力女儿社会课成绩飙升的启示
于是,有了刚刚好的「AI 泉观察」。
我将以我的视角,冷静观察技术,理性思考人与 AI 的关系。不鼓吹、不批判,只在喧嚣中保持清醒,在变革里锚定人的价值。
借 AI 重新认识世界,用思考守住本心。
与你一起,在 AI 时代,看得更清,走得更稳。
上个月,受邀到离家很近的厦门华师希平双语学校参与了一场科创节,主题叫“我看见的世界”。
说实话,去之前我以为就是常规的学生作品展。但到了现场,我被台上的四个学生震住了——智能家居模型、机器人、AI绘画、用大模型做的校园助手,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十几岁的孩子,讲起自己的项目,眼睛里还带着光。
后来到了嘉宾分享环节,俞星老师上场了。
目前,他在杭州云谷学校教书。一个从谷歌跑了14年的工程师,Google ADS、大数据、Google Brain都待过,最后在谷歌健康做AI医疗方向。2021年,他带着全家从美国回来,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去阿里巴巴,结果他跑到学校当了一名老师。
“我在工程师这条赛道上跑了14年,够了。我想换一条。”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跟台上那些孩子一模一样。
活动结束后,我拉着他多聊了一会儿。
从AI全民化聊到中美科技差异,从“巡山学习法”聊到怎么陪女儿搞定社会课。
他讲了一个故事,我听完当场就想记下来——
他女儿初二,社会课(政治、历史、地理、道法混在一起)总是考不好,七十几分徘徊。孩子抵触背记,这是所有孩子的通病。
俞星老师没逼她背,而是做了一件事:跨学科打通。
他把历史和地理揉在一起讲。比如明朝后期为什么清军发了疯一样往南打?因为那时候是小冰川期,北边牛马冻死了,不打下来就得饿死。再比如讲中国历史的时候,他会问:同一时期国外在发生什么?陆游写那首诗的时候,世界另一边是什么光景?
然后他故意抽身:“爸爸去忙一会儿,你跟AI讨论。”
女儿就跟AI聊天。AI知识面广,能帮她发散。有一次女儿问AI:“磷燃烧冒白烟,我们会毒死吗?”——这种问题大人想不到,但AI会认真回答,然后引出更多有趣的东西。
“知识不是一条线,是一个巨大的图。从任何一个点进去,都能连到别的地方。”俞星老师说,“当知识在脑子里连成网,你根本不需要死记硬背。”
结果呢?女儿的社会课从七十多分,一路涨到九十四五分。老师都惊讶。
但俞星老师说,分数并不是最重要的。“我跟她说,你不一定考得上清华北大,那没关系。很多人考上名校,到了大学反而不知道该学什么了,因为他们的动力来自外面。但你有求知欲,你有‘为什么’的好奇心,这是一辈子的事。”
话音刚落,他指了指自己的太太:“你看妈妈,复旦毕业,去美国又读心理咨询,现在还在读博。她,就是个终身学习者。别担心,门一直会为你敞开。”
聊到AI,俞星老师说得特别实在。
他说,国内对AI有点“全民化、魔怔化”了。OpenAI也好,Claude也好,其实远没成熟到人人都该用的程度。但在中国,新技术一出来,大家就蜂拥而上。
有意思的是,他在美国的朋友反而想把孩子暑假送到中国来学AI——因为国内这类课程比美国还多、还快。
“中国的后发优势很明显。”他拿机器人举例子,“波士顿动力当年多牛,被谷歌收购过。但他们的技术路线偏旧,因为太成功了,不愿意自我颠覆。反倒是,像杭州宇树科技这样的后来者,选了新的电动技术,直接超车。”
这让我想起他说的另一句话:AI最大的危险,不是它会犯错,而是它会让你放弃思考。
那怎么办?他的答案是——“巡山法”。
他说,我们小时候拆表,拆完装不回去,多出好几个零件。为什么?因为没有足够的样本可以反复拆。但,AI可以给你无数个样本,帮你“解构”任何东西。
问题是,AI现在太强了,一句话给你扔出一座大山,孩子拆不开。
所以,要先从“小土墩”开始——这就是MVP(最小可行性产品)思维。
“我要造一辆汽车,不是一口气从流水线上下来。我先做一个滑板车,四个轮子一块板;然后加一个把手,变成儿童踏板车;再加脚蹬,变成自行车;加马达,变成摩托车;最后才变成汽车。每一步都能独立运行,每一步只改一点点。”
用这种方式跟AI合作,一步一步把AI的知识“内化”成自己的。
“AI不稀奇,每个人都能用AI做东西。但AI抓瞎的时候,会的人就是未来站在塔尖上的人。”
俞星老师在云谷开了一门课,叫“AI创未来”。
他给学生定了一条规矩:不准只做模型,不准自嗨”,不是“不准只做模型”,而是“不准只满足于用AI模型生成东西”。
“你做一个小屋模型,觉得很开心,上台演讲分享。但这个东西能用吗?有人会用吗?真实世界的细节是魔鬼——你一碰到真实用户,就会发现无数问题。”
未来是什么样?他说,未来是个性化需求无比旺盛的时代。淘宝能满足80%的人,拼多多捡了20%的漏,那剩下的1%、0.5%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需求,这些需求需要被满足。所以会出现大量的“一人公司”、“超级个体”——像钢铁侠配上贾维斯。
“这些人从哪里来?就是从现在就培养产品意识、工程思维的孩子里长出来。”
他说,现在他所在的云谷学校已经出现一种有趣的现象:老师不是去买软件,而是跟学生说——“那个谁,我有一个需求,你帮我开发一下,下节课要用。”
学生帮老师开发工具。这在以前不敢想。
那天,在华师希平双语学校的科创展上,我看到很多学生作品也有类似的气质。有一个小组做机器人,第一版只能直行,第二版加了避障,第三版开始做路径规划。每一步都能跑起来,每一步都看得见进步。还有个学生做了食堂排队提醒系统,理由是“每天中午等太久了”——他真的去问了同学、测了时间,然后一版一版改。
我当时想,这不就是俞星老师说的“MVP思维”吗?不是等完美了再拿出来,而是边做边改,边改边学。
台上有个学生演讲结尾说了一句话:“改变世界,不必等我长大。”
俞星老师在台下点了点头。后来,他跟我说:“我也常跟学生讲这句话。但我会再加一句——不要只停留在模型,要真的把它用到生活里去。”
我问俞星老师,你也是家长,女儿明年中考,你不焦虑吗?
他笑了:“说不焦虑是假的。但焦虑可以被管理。”
他做了两件事。
一、找一个“抗焦虑的圈子”
像云谷、华师希平的家长很多来自科技圈,对未来的感知比较前沿,大家抱团开读书会、沙龙,互相安心。他还说,千万不要待在原来的圈子里被裹挟。
二、内修——“红尘炼心”
你要能接纳平凡的孩子,就像你能接纳平凡的自己一样。我从来不觉得我的孩子必须考上清北、成为人中龙凤。我很平凡,任何人都很平凡。
他举了一个例子。云谷有个孩子,家境很好,但就是不喜欢读书,想当厨师。后来去了职高,现在在西湖国宾馆学厨艺,因为受过的通识教育好、背景好,反而比很多单纯学厨艺的人更有晋升空间,现在被送去法国深造。
学校把这件事当正面案例宣传。有人说“你们疯了吗?考职高有什么好讲的?”俞星老师说:“我们认为,这是一种人生的发展,不要把人生限死。”
他还说自己跟女儿相处时,更多时候像个“孩子”。一起玩《黑神话:悟空》,女儿在旁边帮他出谋划策:“爸爸快躲,敌人要出招了!”
“我做爸爸的时候,会在他们面前搞怪。我40多岁了,但心态一直很年轻。我觉得我跟学生是同学——不是我在教他们,是我们在交流。有些东西我懂,有些东西他们懂。没有谁比谁厉害。”
活动结束后,我跟华师希平双语学校的负责人聊天。他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我们不是要培养AI工程师,我们要培养的是——哪怕AI再强,也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的人。”
我想,这跟俞星老师说的“保有一颗‘为什么’的心”,是一回事。
俞星老师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教育,本质上是让人变得更好的过程。AI也是。”
我们总在担心AI会取代什么、冲击什么。但换个角度想,AI把“知道什么”这件事变得一文不值,那剩下的、真正值钱的,恰恰是我们一直忽略的——想知道什么的欲望,和把知识连成网的能力。
那天聊到最后,我问俞星老师:“你给女儿定的目标是什么?”
他说:“没有目标。我只希望她保有一颗‘为什么’的心。考不上好大学没关系,很多人考上大学之后就不学了。但她如果一直想学,这条路可以跑一辈子。”
他女儿现在社会课能考95分,不是因为她背了多少,而是因为她开始觉得——历史真好玩。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