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是否为A娃带来发展机遇?
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是一种遗传倾向显著的神经发育性病症,遗传概率约为74%。
我的孩子目前5岁9个月,被诊断为轻度ADHD已有一年多时间。
与多数A娃相似,我的孩子热衷于奔跑冲刺,思维模式如同弹跳的小球,言语丰富,完成作业存在困难,被亲友戏称为“人形比格犬”。
近年来,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迅猛发展,网络上逐渐兴起一种观点,认为在AI时代,A娃将迎来转机,因为人工智能能够协助他们处理那些“重复、规范、单调”的计划与执行任务,而他们自由奔放的联想力、对新生事物的本能热情、以及非传统的思考路径——这些在工业时代被视作“注意力缺陷”的表现,在AI时代反而成为最具不可替代性的创造潜能。
不少文章以罗永浩、马斯克为例,指出他们同样身为ADHD人士,充分把握了人工智能时代的机遇。
初看之下似乎颇具说服力,对吧?许多A娃家长,包括我在内,初次听闻此观点时,内心确实感到一丝宽慰。
然而遗憾的是,这很可能是一碗包裹着糖衣的“毒药”。
今天,我想深入探讨一下:A娃真正的优势与挑战究竟是什么?作为父母,我们究竟应当扮演怎样的角色?
01 所谓“毒鸡汤”的问题何在
罗永浩与马斯克是否确诊ADHD,我暂时无法核实(毕竟未见诊断证明)。
但声称ADHD能从AI发展中获益,本质上是一个逻辑陷阱:它将相关性偷换为因果性,将幸存者偏差粉饰为群体必然命运。罗永浩和马斯克的成就并非源于ADHD,而是在他们成功之后,ADHD才被挖掘出来作为其传奇故事的标签。这种论调不会告诉你,老罗和老马拥有多高的智力水平、家庭背景如何、掌握多少社会资源、恰逢哪些时代机遇,以及背后有多少团队在协助处理那些“ADHD不擅长的事务”。
互联网让你看到了ADHD群体中那1%的成功典范,却未曾展示99%在现实中挣扎的个体。
ADHD伴随的执行功能失调、情绪管理难题、人际交往挑战,这些只字未提。而恰恰这些才是大多数A娃每日面对的日常。
例如我的孩子,写作业时状况频出,时而“妈妈我给你讲个故事”,时而“我给你跳个舞”;会因为送她去幼儿园的人从外婆换成了我而痛哭十几分钟;由于规则意识相对薄弱,当她兴致勃勃想加入小伙伴的游戏时,有一半的概率会遭到拒绝,我需要设法帮助她与小朋友们建立良好关系……等到她真能享受到AI时代红利的那一天,老母亲恐怕早已耗尽心力。
02 发挥“长板”优势
那么从科学视角看,A娃是否具备与AI时代相契合的优势?答案是肯定的。A娃对新生事物的高度敏感、发散性思维、直觉判断等特质,在“非标准化情境”下确实蕴含巨大潜力。但作为家长需要明白,潜力不等于成功的保证,我们的责任是为A娃创造发挥潜力的环境,而非强迫他们在标准化赛道上艰难内卷。
这也就是所谓的“长板效应”,或称新木桶理论。在AI时代,“能力均衡”不如将一项核心专长锤炼到极致,因为论及平均能力与学习速度,孩子永远无法超越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擅长什么?标准化、均质化、去个性化的输出。
研究显示,ADHD群体显著优于非ADHD群体的优势主要包括:高度专注、创造力、想象力、幽默感、即兴行动能力、对新体验的积极参与意愿、善于发现机会、兴趣广泛、图像化思维、直觉敏锐。
这些“长板”不会在标准场景中自动显现,A娃父母需要主动创造条件。并非要求每个孩子都成为马斯克,只要帮助孩子持续放大自身优势即可。
03 家长需要关注的重点
A娃的劣势往往比优势更为醒目、更触动人心。除了上述提及的执行功能失调、情绪管理难题、人际交往挑战外,还存在更严峻的问题:罹患肥胖、心血管疾病的风险较普通人群更高;青少年期抑郁风险是普通人群的2-3倍;在同等智力水平下学业表现往往更差;就业困难,容易频繁更换工作等。
最令人担忧的是,部分家长未能理解孩子,认为孩子幼时格外调皮,长大后为何又突然显得特别“懒惰”,成为众人眼中的“异类”,于是动辄斥责、打骂,企图让孩子“彻底改正”。殊不知孩子患有ADHD,父母及周遭环境的排斥与不理解,只会加剧孩子的自我否定,引发抑郁、焦虑,最终导致崩溃。
神经科学研究证实,安全的依恋关系是执行功能发展的最佳土壤。换言之,当你不因A娃的“不服从”而暴怒,不因A娃的“迟缓”而焦虑,A娃的前额叶皮层就能获得稳定发育。A娃是天生的“探索者”,他们生来就更适合频繁尝试、跌倒,并开拓新的道路。
当然,如今人工智能日益强大,无论A娃还是普通孩子,想要在某一领域超越AI,建立不可替代的竞争优势,难度极大。唯有父母当好“安全港湾”,A娃才有勇气在AI时代一次次振翅飞翔。
写到这里,我的女儿刚被一段比格犬“werwerwer”叫的视频逗得哈哈大笑,像只快乐的小鸭子,估计一会儿就要模仿“werwer”的叫声了。如果她邀请我一同“werwer”叫,我会欣然加入。